米迦勒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意识的上一秒,他正在一颗叫不上名字的星球上,和罗恩在一起,进行着一种名为“魔网”存在的感知实验。
而到了意识的下一秒,他就记得自己的眼前一黑一亮,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站在了这片赤红如血的大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片巍峨的山脉,厚重的灰白灰烬覆盖着它,让所有事物看起来都只拥有了一种颜色,一种色彩。而这色彩毫无生机,本能的令人感受到不适。
这是哪?
问题出现,而回答了米迦勒的,只有呼啸的风。
没有感情和知觉的风淡漠的从远方吹来,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风声呼啸,让米迦勒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不过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米迦勒迈开步子,意识之中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指引他,让他对于远处那巍峨的山有了一种模糊的感觉,似乎只要可以登上那里,自己就可以找到许多的答案。
他沿着大地朝前行走,四周安静无声,静谧无比。赤足踩在大地上,娇嫩的皮肤很快就因为踩在一些小石子上而变得通红,但是男孩浑然不觉,倒不如说,比起脚下传出的一些痛觉,他的注意力,更被周围出现的一些事物所吸引。
男孩略显不安的呼出一口气,他走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之前,上面的文字辨认不清,不过在石碑的最顶端,一个标志还是被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展开的双翅,以及在翅膀的中心,一滴垂落的鲜血。
米迦勒咽了咽口水,背后的翅膀不安的抖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翅膀从罗恩的伪装术中挣脱了出来,这让他小小的慌乱了一下,
不过很快的,想到了自己此刻状态和处境,他又安下心,开始继续前进。
他很快就来到了山脚,开始沿着山脊向上攀爬。刚开始,路途还算是平坦,但是很快就变得崎岖了起来。坡度陡然上升,并且还变得越来越剧烈。
米迦勒的姿势也开始变化,刚开始是正常的行走,后面变成了艰难的行走,再往后,就干脆变得像是爬行一样的怪异姿势。
诡异的力量笼罩,让翅膀无法带起他飞行,他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继续上山,并且每走出一步,对于体力来讲都是一种莫大的消耗。
如果现在罗恩或者维托他们在就好了。
米迦勒不由得怀念的想到,如果是罗恩,那么对方一定会用许多神奇的法术带着他一起上去,而如果是维托的话,虽然他们不会罗恩那样的许多神奇的能力,但是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他。
真是奇怪,明明和后者认识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米迦勒就是有一种恸哭者们会全力帮助他的错觉。
因为这是他们的本性吗?
在营地的这一天里面,米迦勒看到了许多恸哭者帮助凡人的案例,可以看到这些事情他非常的开心,甚至还有着一股说不来的欣慰。
不过同样的,他也很伤心,
尤其是在听到了维托,给他讲述的那些关于恸哭者的过往的时候,那种伤心在他的内心之中积蓄,仿佛随时都会爆发,让他嚎啕大哭。
不过维托当时似乎看出来了米迦勒内心积蓄的情绪,很快的,就说起来了一些有趣好玩的故事和童话。
米迦勒撇去思绪,开始专心攀爬,虽然速度不快,但是他一刻不停,并且他还神奇的发现,每一次当他的体力就要见底的时候,身体内就会突然向往涌出一股力量,缓解他的疲惫。
真是神奇。
靠着这源源不断的力量,米迦勒来到了山腰的位置,而在这里,山体的坡度彻底变得陡直,让人完全无法在没有辅助工具的前提下进行攀爬。
山壁之前,米迦勒看到了一个东西。
“.......何意味?”(罗恩教的)
米迦勒的双手附上眼前的这根绳子,难以置信的看向头顶。
此刻的他距离山顶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如果靠着这根绳子,还无法飞行的话,一旦在攀爬之中出现意外,那么他绝对会按照罗恩说的,摔成一滩液体。
不过,如果不爬的话......
米迦勒看向了身后。
要放弃吗?
他想到了实验前,罗恩对他说的那些话。
沉默一瞬,小小的天使双手抓住了绳子,晃荡着自己幼小的身体,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开始攀爬。
他咬着牙,努力的让自己向上,同时双手死死的抓住绳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体力飞速的消耗,每次见底就和之前一样冒出来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储备,他就这样在冒红体力线之间来回的挣扎,
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而这种程度实际上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运动时的肌肉紧绷极限,成了一种近乎超自然的现象。
还需多久?
米迦勒感觉自己要死了,他的手被绳子给磨出来了血痕,但是山顶看起来仿佛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远远没有到头,
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吗?
依旧只有风,只有它们,从攀爬开始,就一直陪伴着米迦勒。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他埋下自己的头,不再去看山顶,接着攀爬。
他强迫自己去忘记,忘记疲惫,忘记痛苦,忘记攀爬,甚至忘记自己。
他将身体变成一具自动的机械,用骨血作为燃料,在完成目标或者抵达极限之前,不会有任何的熄火。
时间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米迦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爬了多高,他只记得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大到要震聋他的耳朵,冷到要冻烂他的骨头。
而幸运的是,他的手,也终于在下一次的攀爬之中,触摸到了一片虚无。
到了。
米迦勒灰暗的眼中浮现出来了光亮,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山顶,他的双臂用力,双脚踩在了踏实的大地上,他干脆的躺下,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来了的畅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