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仿佛来自天国的柔和辉光,无声地洒落在战场上每一张仰起的脸庞。它穿透了弥漫的硝烟与尘埃,切割开亚空间污浊的混沌能量,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存在。
无论是身披忠诚甲胄、眼中燃烧着不屈意志的忠诚者,还是被猩红亵渎符文覆盖、咆哮着混沌真名的背叛者;
无论是流淌着人类之血的凡人,还是由纯粹邪恶与扭曲欲望凝结的可怖恶魔;
甚至是那些潜藏于亚空间帷幕之后、将冰冷目光投向物质宇宙的伟大存在。
此刻,所有目光,所有意志,所有存在本身,都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牵引,汇聚于战场中央那唯一的焦点——一位舒展着遮天蔽日的洁白羽翼,正从尸山血海中徐徐升起的伟大天使。
“一万年了......”
天使垂首低语,声音不高,却如同庄严的圣钟,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直接叩响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他身着布满古老神圣铭文的华丽金甲,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着永恒之光,胸甲中央镶嵌的巨大红宝石宛若凝固的恒星核心,散发着炽热而威严的生命脉动。
他的面容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超越了凡俗对美的所有想象,棱角分明却又柔和圣洁,足以让最挑剔的审美也为之屏息。
淡金色的长发如熔化的阳光编织而成,在并非来自恒星、却比恒星更纯粹的光芒中轻柔舞动,洒下点点碎金般的光尘。
他缓缓环顾这片承载着万年血泪的焦土,目光扫过那些曾流淌着同样基因之种、如今却壁垒分明的战士。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些身披各色战甲、热泪盈眶、正声嘶力竭高呼着他神圣名讳的天使子嗣时,一种深邃如同星海的悲悯与责任,在他完美无瑕的双眸中无声流淌。
他深深地、仿佛要吸入整个破碎纪元的空气,随后庄严地举起手臂。
刹那间,战场上无处不在的光芒——无论是恒星的真实之光,还是他体内奔涌的、足以重塑现实的磅礴魔力——都疯狂地向他高举的掌心汇聚、凝结、塑形。
最终,一柄纯粹由光辉构成的、缠绕着神圣符文与闪电的长矛被他稳稳握在手中,矛尖所指,连混沌的污浊都被净化驱散。
“帝国啊!我已归来!”
他如此宣告,宛若太阳,如同灯塔。
这宣告并非仅仅是声音的传播,而是一道席卷了整个物质宇宙与亚空间的灵魂冲击波。声浪所及,万籁俱寂。
整个赫拉要塞连同其辐射的广阔战区,仿佛被施加了至高无上的时间凝滞魔咒。
尽管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仍在承受着战火的蹂躏,毁灭的轰鸣从不间断地自地平线传来,但在要塞核心区与这道伟岸身影的周围,一切声音都被彻底吞噬了。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链锯武器的咆哮、濒死的哀嚎、战吼的狂热……统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无论是为了守护家园而战的忠诚勇士,还是渴望毁灭一切的混沌爪牙,所有存在都僵立原地,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敬畏所攫住,灵魂都在震颤着见证这史诗传奇在万年之后的重生。
直到一声语无伦次的刺耳尖叫打破了沉默。
一位恐虐狂战士猛地冲锋,他的双腿发力,在周围战友震惊的目光中高高跃起。他的双手握住一把链锯斧,斧刃在运转间发出恐惧和愤怒的咆哮声,跟着化为一道充斥着血腥味的残影,对着原体的脖颈凶猛劈砍而去。
圣吉列斯看着自己那可怜又可悲的兄弟的子嗣,看着对方那在脑后的刑具折磨下已经彻底癫狂,直到刚刚目睹了自己,才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眸,面容上流露出来了一抹悲伤。
然后,他动了一下。
唯有廖廖的存在看见了那攻击的轨迹,并震惊于这他们自己难以企及的速度。
长矛刺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却在物质界留下来了一道清晰的残影。
矛尖精准无比地贯入了恐虐狂战士的胸膛,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蕴含在矛尖的神圣能量瞬间爆发,将他那被混沌邪力扭曲强化的心脏搅成一团无法辨认的模糊血肉。
紧接着,魔网赋予的,属于圣武士的力量,以及圣吉列斯本人,在复活时所得到的一万年间,被帝国无数人祈祷的信仰之力——二者相融,化作了足以净化亚空间污秽的原初力量——如同亿万道微小的净化闪电,在狂战士的血管与神经中奔流、炸裂!
狂战士的双眼和口鼻猛地向外喷射出耀眼的金色光束,他狰狞的面孔在最后一刻竟奇异地扭曲成一种近乎安详的表情。
一声悠长、仿佛卸下万钧重担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
随即,他那被金焰从内部完全吞噬的躯体,如同碎裂的琉璃雕像般崩解开来,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缓缓飘落的金色碎片,在血污弥漫的战场上洒下了一场短暂而神圣的细雨。
这震撼的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沉寂的引信!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撕肉者战团长加百列·赛斯,这位身经百战、浑身浴血的猛士,发出了泣血般的呐喊,将手中染满恶魔秽血的链锯剑高高指向他们归来的基因之父。
他身边,撕肉者战士的数量已因惨烈的厮杀而锐减,残存的精英们个个伤痕累累,甲胄破碎,但他们的眼神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如同熄灭的星辰被重新点燃。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战吼,不再是为了绝望的生存,而是为了荣耀!
他们如同赤红的复仇风暴,再次向着数倍于己的黑色军团和自裂隙而出的混沌恶魔们发起了狂暴到极致的冲锋。
每一次链锯剑的挥舞,每一次爆弹枪的轰鸣,都精准而致命,在敌群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又一道血肉模糊的巨大缺口,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与破碎的亵渎盔甲四处飞溅。
不远处,恸哭者的战士们泪流满面,连最坚毅的老兵也压抑不住胸腔中澎湃的情感。血骑士们头盔下的呼吸粗重,紧握武器的指节因激动而发白。
维托清楚地看到身旁的约尔,豆大的泪珠正沿着他饱经风霜、布满硝烟痕迹的脸颊无声滚落。
而作为母团,圣血天使们的反应更加的剧烈。但丁强撑着自己重伤的身躯,仅仅只是在接受了来自药剂师的紧急治疗后,便卸下来了那代表圣吉列斯的愤怒面具,走到了战场的第一线,然后对着敌人,发动了又一轮的冲锋。
“为了圣血!为了天使!”
无需任何鼓舞,无需任何命令,所有圣吉列斯的子嗣都沉浸在基因之父归来的狂喜与力量激涌之中。
他们追随着那道耀眼的金色身影所指引的方向,将内心的澎湃化为最纯粹的战斗意志,手中利刃翻飞,爆弹如雨,将胆敢阻挡在前方的混沌信徒与恶魔仆从毫不留情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