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杀,就会死。
对于生活在现实宇宙的凡人和正常生灵们来讲,这句话几乎是一个无法辩驳的自然铁律。
当锋利的长矛刺穿跳动的心脏,当狂暴的力量搅烂温热的五脏,当冰冷的利刃斩下承载意识的头颅——生命便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即便是那些在人类帝国传说中宛若神明的基因原体,在经历了上述任何一种终结之后,也同样会迎来名为死亡的结局--哪怕可能只是暂时的。
死亡,是物质宇宙给予所有血肉之躯最公平、也最无情的结局。
然而,这个黑暗而疯狂的宇宙,从来都不缺乏违背常理的存在。
在现实宇宙那光滑如镜的表层之下,翻涌着另一个维度——那是情感的深渊,是意识的汪洋,是物理法则全然失效的噩梦之地:亚空间。
在那里,“生存”与“毁灭”的概念被彻底扭曲。那些自亚空间原始能量中诞生的可憎生灵,被恐惧的凡俗种族统称为“恶魔”。
对它们而言,生死是一件并不存在的事情。它们自扭曲的意念中浮现,便可一直存在,直至宇宙的热寂终焉。
除了那寥寥几种源自古老禁忌或极端力量的手段,它们本质上是不死不灭的。现实宇宙中的形体被摧毁,对它们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休假”——意识回归亚空间的本质之中,经过或长或短的时间重塑,便能再度撕开现实的帷幕,继续那永无止境的狂欢、杀戮与腐化。
所以,当它们看见了,那道被打开的,通往现实的小小裂缝的时候,所有有着资格的恶魔们便欢呼起来,随后一拥而上,冲向了裂缝的另一端,那有着无数诱人灵魂的物质宇宙。
只不过,迎接它们的,并不是做好了献祭准备的巫师,和引颈受戮的祭品。也不是惊恐的凡人战士,和那些高大的阿斯塔特。
而是数道带着一种毁灭气息,让它们心惊肉跳,闪烁着的耀眼金光。
而冲在最前面的恶魔,在和这个金光接触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本质,突然开始剧烈的预警。
它们意识到了不对,扭曲身体上的发声器官张开,发出来了刺耳的尖叫,但还没有来得及将威胁说出口,它们就被金光所吞没,化为了物质宇宙之中,一堆不起眼的飞灰。
“Divine Smite!!!”(至圣斩)
身着不屈型终结者动力甲,梅耶带着自己的小队冲到了被巫师打开的亚空间裂缝之前。
进行了献祭仪式的巫师已经在鲜血绘就的仪式之中化作干尸,而那带着不洁气息的裂缝则是悬浮在上,几位提前赶到的战士已经将最先冲出的恶魔解决,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这道裂缝后,必然还会冲出更多的敌人,对当下的跳帮行动造成威胁。
万幸,战前准备滴水不漏。
在行动前的战术简报会上,罗恩早已针对混沌舰队中可能出现的各种亚空间污染情况做出了预警和详尽准备。
混沌的船只本身就是移动的亵渎造物,其上发生任何超自然灾变都不足为奇。
梅耶毫不犹豫,从腰间的储物匣中取出一张以秘银丝线镶边、皮革为底的卷轴。
卷轴表面用掺有精金粉末的墨水绘制着极其复杂、充满几何美感的符文阵列,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宇宙的某种底层规律。
深吸一口气,他将体内的魔力平稳地注入卷轴之中,启动了预存在上面的魔法。
卷轴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边缘到中心,如同星图被点燃,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辉。当最后一个核心符文被激活,整张卷轴变得轻盈而灼热。
最后,他的嘴唇微微张起,念出了咒语。
“Forbiddance!”(禁制术)
话音落下,卷轴瞬间解体,化为无数飞旋的银色光点,如同微型星辰组成的旋风,扑向亚空间裂缝。这些光点并非无序飞舞,而是遵循着某种深奥的轨迹,迅速附着在裂缝边缘那不断扭曲、试图扩张的虚空裂隙上。
无形的、强大的秩序魔力开始编织,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在修补破损的维度织物。它们并非强行闭合裂缝——那需要更庞大、更直接的力量——而是在裂缝的“开口”处,构建起一层致密、坚韧的无形力场网络。
原本正稳定向外倾泻混乱能量、拉扯现实结构的裂缝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紧接着,它开始剧烈地颤抖、痉挛,边缘迸发出不稳定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维度摩擦尖啸,似乎在抵抗这股强加于身的秩序束缚。
对抗持续了数秒,但对于现场严阵以待的战士们而言,却显得无比漫长。
最终,颤抖平息了。裂缝依然悬在那里,依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亚空间气息,但其内部那勾连两个维度的、可供穿越的“通道感”却彻底消失,这也代表着。它从一个活跃的“门”,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被封印的“景观”。
现在的亚空间裂缝,虽然仍旧存在,但是在更加强大的力量将上面覆盖的魔法突破前,无法再让任何的生灵,通过它去到另外的一个世界。
这就是罗恩为了应对在和混沌军队战斗的时候,那些突然出现的亚空间裂缝所做的准备--六环防护系法术·禁制术。
其效果是可以在一定区域内设下禁制,从而阻止任何的跨位面行为的发生。
简直就是为亚空间裂缝这样的东西量身打造的法术。
不过,设下了禁制并不代表事情结束。梅耶和其余人立刻开始破坏位于这里的仪式,他们快速的找到了仪式枢纽,在将其摧毁后,亚空间裂缝也立刻消散,只有位于空气中,那隐约存在的亚空间气息,还在证明着它刚才的存在。
“这里都搜干净了吗?”
梅耶对着一位战士喊道。
那名战士抬起头,摇了摇覆着头盔的脑袋,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报告,初步净化完成,但尚未进行系统性情报搜索。舱室结构复杂,可能有隐藏隔间或加密数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