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无机质的白光从手术室穹顶的无数个微小光源中倾泻而下,无情地吞噬着房间内任何试图存在的阴影,将一切都暴露在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金属冷却液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淡淡的腥锈气味混合的冰冷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冰碴,刺激着鼻腔深处。
“最后一次询问。”加里奥调试着手上的针管,粗大的针头在白晃晃的灯光下产生刺目的反射,看起来无比瘆人。“预备役奥雷格·杜纳,你感觉如何?”
“......”
“回答我,不然我就当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男孩沉默的点了点头。
此刻,他正被扒光衣服,以一种赤裸的状态被束缚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神情紧张。
说不紧张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凭什么不紧张?
他和他的父亲交谈过,也见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对于成为一位死亡天使,他的家人们都表现出来了喜悦和担忧。
喜悦,自然是因为一位死亡天使的存在,对于这个家庭和这个血脉来讲,都是一种响当当的荣耀。
担忧,则是据他们了解,想要成为一位死亡天使,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为帝皇征战星海的道路上,有无数的和男孩一样年纪的,甚至更小的人,都死在了他们踏出正式的第一步之前,死在了选拔的路上,死在了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手脚都被束缚,铁台冰冷的像是冬日里结冰的湖面,又坚硬的像是岸边被冻得梆硬的石头。这种冰冷的刺激沿着皮肤刺入到神经,让男孩的身体微微颤抖,牙齿也开始有些打战。
不过,哪怕寒冷和身体几乎融为一体,但是男孩还是感觉自己在不断的流汗,从他的额头,到他的脑后,甚至是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他紧张的几乎要死了。
“很好。”药剂师对着他点了点头。对方手上的铁手套看起来和其他的死亡天使有所不同,让男孩的内心升起一丝好奇。
“你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吧?”
“手术。”奥雷格扭动脖子,看向药剂师。
后者的注视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是的,手术,阿斯塔特手术。在一万年前,帝皇创造了它,而它创造我和我的兄弟,还有无数和我们一样的战士。它让我们可以身披陶钢,手持链锯,以祂的意志征战群星。”
“我会被剖开吗?”
“当然。”加里奥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事实上,有着许多人都是死在了手术上面。预备役奥雷格,你是一个幸运的家伙,和我当初被选拔成为预备役相比,你所需要承担的风险,就只有这手术了。”
“......这听起来真的非常糟糕。”
“那是自然的,不要以为获取力量没有代价。记住了,在这个银河之中任何东西都是有着代价的,如果没有,那么大概率是别人已经替你支付了。”
加里奥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