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妙依渡完准帝大劫。
遮天法与阳神法齐头并进。
妙欲庵旧址中。
她对着那尊模糊雕像再次一拜,轻声道:“天帝,妙依……来见您了。”
她初入修行之时,便曾言,非大帝不嫁。
在杨蛟逆天而起的时代,她早已倾心已久。
紫微星域外,星河璀璨。
一袭素白衣裙的安妙依赤足踏在虚空中。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莲开九瓣,散发着淡淡的红尘香气。
她从北斗启程,跨越无垠星海,耗时三月,终于抵达这片当世最受瞩目的星域。
前方,紫微古星宛如一颗镶嵌在黑暗帷幕上的蓝宝石,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浩瀚帝威。
那是当世天帝的道场所在,是宇宙万道朝拜的中心。
安妙依停下脚步,望着那颗星辰,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经年闭关,她将妙欲庵传承、佛理禅心、阳神法、人仙武道熔于一炉,走出独属于自己的“妙欲菩萨”之路。
修为抵达准帝,道心通透无瑕。
可当她真正站在紫微星外时,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竟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天帝……”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星空中飘散。
记忆如潮水涌来。
想起东荒北域初闻华云飞之名时,那个蓝衣少年已在同代中崭露头角。
想起他逆斩王者、横扫古族、证道成帝的一桩桩传奇。
想起自己当年在妙欲庵中,对着那尊偷偷雕刻的模糊雕像,许下的“非大帝不嫁”的誓言。
那时她还年少,不知天高地厚,只觉得那位惊才绝艳的华师兄,便是她心中理想的化身。
后来他成了天帝,开创新法,惠及宇宙,站在了万古绝巅。
而她,只是一个妙欲庵的传人,修为平平,体质寻常。
差距如天堑。
所以她闭关,她苦修,她走遍星空古路,以红尘炼心,以欲海悟道。
如今,她终于走到了准帝境,走出了自己的路。
她终于有资格,来见他一见了。
“不求名分,不求恩宠。”
安妙依对着紫微星的方向,轻声低语:“只求能靠近你的道,沾染一丝道韵,见证无上风景。”
话音落,她一步迈出,朝着紫微古星落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进入紫微星时……
“咻!”
一道九彩仙光自星球表面冲天而起,拦在了她的面前。
仙光散去,露出一道绝美无瑕的身影。
她身着月白仙裙,赤足凌空,青丝如瀑,容颜与西皇母有九分相似,却更多了一份不谙世事的纯净与灵动。
正是圣灵帝妃,西池圣母曦瑶。
曦瑶眨着璀璨的星眸,好奇地打量着安妙依,眼中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你就是安妙依?”
曦瑶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安妙依停下身形,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妙依见过西池帝妃。”
曦瑶绕着安妙依飞了一圈,上下打量,忽然眼睛一亮:“你长得真好看!皮肤好白,眼睛好亮,身上还有莲花的香味……跟我们圣灵族一样,像是天地自然雕琢出来的完美造物!”
她说话直白坦率,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安妙依微微一笑:“帝妃过誉了,妙依凡胎肉体,岂敢与天地孕育的圣灵相提并论。”
“不要谦虚嘛!”
曦瑶摆摆手,然后忽然正色,伸出三根手指:“不过,在让你进去见云飞之前,我得问你三个问题。”
安妙依神色平静:“帝妃请问。”
曦瑶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修的是佛门妙欲一脉,又融合了阳神法和人仙武道,走出了‘红尘菩萨’的路。那么我问你……菩萨渡人,是渡众生,还是渡己身?”
这个问题直指道心根本。
安妙依几乎不假思索,轻声答道:“先渡己,方能渡人。己身未明,何以明人?己心未净,何以净世?妙依修行,首在明心见性,待自身通达无碍,方有资格谈渡众生。”
曦瑶眼睛微亮,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你此来紫微,是为见天帝。那么你心中所求,是私情,还是大道?”
这个问题更为尖锐。
安妙依沉默片刻,缓缓道:“妙依修行数百载,遍历红尘,见过众生苦乐,明悟己身之道。此来觐见天帝,既是偿还当年心中执念,亦是向开创新法、惠及万灵的道祖致敬。私情已化道心,执念已作资粮。若说所求……唯愿近道,见证更高风景。”
她的回答坦荡而通透,没有掩饰曾经的倾慕,却已将其升华为对“道”的追寻。
曦瑶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第三个问题:若有一日,天帝需要你宇宙边荒,复苏枯寂星域,千年不得归,你可愿意?”
安妙依双手合十,躬身一礼:“此乃功德,妙依求之不得。天帝开创新法,为万灵开生路,妙依承其恩泽,自当以毕生修为回馈众生。镇守边荒,教化蛮族,正是践行‘红尘菩萨’之道,何来不愿?”
三个问题,三个答案。
曦瑶听完,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答得好!”
她拍手笑道:“心思通透,道心坚定,不矫揉不做作,我喜欢你!”
说着,她上前拉住安妙依的手:“走吧,我带你进去见云飞。他这会儿应该在北海道场,跟轻舞姐姐下棋呢。”
安妙依被曦瑶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温婉一笑:“有劳帝妃引路。”
两人化作两道仙光,落入紫微古星,直奔北海之畔。
……
北海之畔,道场清净。
一株扶桑树之下,石桌石椅,杨蛟与伊轻舞正在对弈。
杨蛟依旧是一袭蓝衣,面容平和,眸光深邃如星空,执黑子,落子从容。
伊轻舞身着月白宫裙,容颜绝丽,气质温婉,执白子,眉目专注。
棋局已至中盘,黑白交织,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