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岛海域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三千儒门弟子列阵于开阳宗山门之外,青衫猎猎,文气冲霄。
孟文正手持半尺长的春秋笔仿品,笔杆泛着温润的玉光,笔尖却凝聚着一缕足以斩破金石的浩然之气,锋芒毕露。
端木熹身后悬浮着丈高的诛邪文碑,碑上“仁义礼智信”五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散发出镇压邪祟的煌煌威光。
师偃则捧着一方漆黑的镇魔砚,砚台内墨汁翻腾,隐隐有金龙虚影游动,那是儒门至宝“文心墨”所化,可化墨为兵,诛魔灭邪。
“开阳宗!速速交出屠戮我儒门弟子的邪魔!”
孟文正踏前一步,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尔等包庇僵尸孽障,践踏文道尊严,今日若不献凶赎罪,我鸿儒学院三千弟子,便荡平你这魔窟!”
他身后的弟子们齐齐拱手,文气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长虹,直冲开阳宗护山大阵,震得阵膜泛起层层涟漪。
那股由“家国天下”信念凝聚的文道之力,足以让寻常天极境修士都心生忌惮。
在他们看来,开阳宗不过是借了些许机缘的偏远门派,即便天星子修为暴涨,有僵尸邪魔坐镇。
也绝不可能挡得住鸿儒学院的正统传承。
然而,护山大阵内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没有怒骂,甚至连一道探查的神念都未曾传出。
只有阵膜上流转的星纹与轮回道韵,如同冷眼旁观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狂妄!”
师偃性子最烈,见开阳宗如此轻视,顿时怒喝一声,手中镇魔砚猛地一倾。
“哗啦啦”一声,漆黑的文心墨化作万千墨箭,带着“诛邪”“伐恶”的金色古字,如同暴雨般射向阵膜。
“轰!轰!轰!”
墨箭撞在阵膜上,爆发出璀璨的光雨。
可诡异的是,那些足以洞穿元婴修士护体罡气的墨箭,刚接触到阵膜上的星纹,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诛邪文碑散发出的镇压之力,也被阵膜中流淌的轮回气息轻轻一荡,便消散于无形。
孟文正脸色微变:“这阵法……绝非寻常风水阵!其中竟有轮回道韵,可化天下攻击!”
“管他什么阵法!”
端木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文道正气,乃天地之根,岂会被邪阵所阻?”
“诸位师弟,随我一起催动‘浩然大阵’!”
话音未落,三千儒门弟子同时吟哦起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朗朗书声如同天籁,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文气洪流。
化作一柄巨大的白色长剑,剑身刻满了儒家圣人经典,带着“替天行道”的意志,狠狠斩向护山大阵。
这一剑,足以劈开寻常天极境修士的道域,即便是天极境中三境的强者,也需严阵以待。
可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阵膜的刹那,开阳宗山门内终于传来动静。
一道星辉从摇光殿方向冲天而起,天星子的身影踏空而立,星袍上流转的星力比十日前更加磅礴,周身隐隐有北斗七星的虚影环绕。
他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的儒门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尔等自诩文道正统,却不问缘由便兴师动众,扰我宗门清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既敢来犯,便应知晓,辱我开阳者,死!冒犯圣上者,灭!”
“至于尔等儒生……”
天星子抬手,指尖星力凝聚成一道璀璨的星刃:“圣上曾言,待大秦回归之日,要‘屠尽天下儒生’,今日,便从尔等开始!”
“狂妄!”
孟文正怒极,春秋笔猛地掷出,笔尖剑气暴涨三丈,直刺天星子心口。
诛邪文碑与镇魔砚也同时催动,文碑砸向阵膜,镇魔砚中墨汁化作锁链,欲要缠住天星子的身形。
可天星子只是轻轻一拂袖。
一股无形的星力波动扩散开来,那道足以斩破金石的剑气瞬间崩碎,春秋笔仿品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孟文正胸口。
孟文正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文气竟被这股星力震得紊乱不堪,连调动都变得困难。
与此同时,诛邪文碑撞上阵膜,碑上的“仁义礼智信”古字骤然黯淡。
一道星纹从阵膜上蔓延而出,如同蛛网般缠上文碑,“咔嚓”一声脆响,文碑表面布满了裂痕,镇邪之力瞬间消散。
师偃催动的墨汁锁链更惨,刚靠近天星子周身丈许,便被星力蒸发成一缕黑烟,连镇魔砚都剧烈震颤起来,砚台边缘竟崩碎了一块。
“这……这怎么可能?!”
师偃失声惊呼,他手中的镇魔砚可是用上古玄玉炼制,即便面对帝极境初期强者的攻击也能安然无恙,如今竟被对方随手一击震碎?
天星子眼神冰冷,脚步踏空而下。
他每落下一步,周身便有一颗星辰虚影亮起,九步之后,北斗七星虚影完全凝实,一股浩瀚的星力如同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片儒门阵形。
“啊!”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那些元婴期弟子,他们体内的文气被星力强行压制,浑身经脉如同被钢针穿刺,纷纷惨叫着倒地。
孟文正三人拼死抵抗,春秋笔、诛邪文碑、镇魔砚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凝聚成一道防御屏障。
可天星子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星芒如同流星般射穿屏障,正中诛邪文碑的裂痕处。
“嘭”的一声,诛邪文碑轰然炸裂,碎片四溅,端木熹被气浪掀飞,口中鲜血狂喷。
紧接着,星芒再转,斩向春秋笔与镇魔砚,两柄儒门至宝如同脆弱的瓷器,先后崩碎。
孟文正与师偃也被震得神魂动荡,失去了反抗之力。
“圣上说过,屠尽天下儒生。”
天星子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他抬手虚握,漫天星力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星刃,如同暴雨般落下。
那些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儒门弟子,此刻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青衫染血,文气溃散,惨叫声此起彼伏。
半柱香后,山门之外已是一片血海。
三千儒门弟子,活下来的不足百人,且尽皆重伤被俘。
孟文正三人被星力禁锢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文道正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传来阵阵轰鸣。
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洪荒巨兽般逼近,大罗天朝的金色军团、大离天朝的赤色烽火卫、太岁天朝的黑色鸦群,几乎同时出现在开阳宗上空。
大玄王身披黄金甲,手持开天斧仿品,看到下方的血海与被俘的儒门弟子,瞳孔骤然收缩:“天星子!你竟敢屠戮鸿儒学院弟子?!”
鸿儒学院曾为大罗天朝编撰国史,传授皇子文道,两家渊源深厚。
如今儒门喋血,他若坐视不管,不仅无法向天朝交代,更会寒了天下文人之心。
涅行烈则更为暴怒,他身后烽火卫的战鼓轰然敲响,赤色火焰凝聚成万千长矛:“开阳宗竖子!我大离与儒门素有往来,你今日之举,便是与我大离为敌!”
唯有太岁天朝的暗鸦,隐于虚空之中,黑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开阳宗的护山大阵,似乎在寻找阵法的破绽。
天星子立于血海之上,星袍被鲜血染红了边角,却更显狰狞:“与尔等为敌,又如何?”
他抬手一挥,护山大阵骤然爆发璀璨的金光,阵膜上的星纹与轮回道韵交织,引动天狼岛深处的地脉龙气。
一条条金色的龙气从地底冲天而起,环绕着开阳宗盘旋,散发出镇压寰宇的威严。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开阳宗的天,不是尔等能掀翻的!”
大玄王见天星子如此嚣张,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传令下去,破阵!”
大罗天朝的三万精锐同时催动破界梭,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撞向阵膜。
大离天朝的烽火军团则射出火焰长矛,赤色火浪席卷天地。
太岁天朝的暗鸦则趁机发动偷袭,无数黑羽化作毒针,试图穿透阵膜的缝隙。
一时间,开阳宗上空光芒万丈,爆炸声震耳欲聋。
可那护山大阵却如同铁壁铜墙,星纹流转间,将所有攻击一一化解。
甚至还反弹出一缕缕星力,将不少天朝士兵震得吐血倒飞。
“哼!继续!本王不信凭借这破阵就能挡我大罗天兵?”
大玄王怒哼一声,大手一挥。
大罗天朝的三万精锐,在金甲闪耀的大玄王指挥下,已将破界梭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无数道金光如同撕裂苍穹的利剑,汇聚成一道粗达百丈的光柱,狠狠撞击在开阳宗的护山大阵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连绵不绝,阵膜之上,星纹疯狂流转,轮回道韵形成巨大的漩涡,将那股足以洞穿星辰的恐怖力量不断吞噬、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