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
秦岭。
化仙池。
虽然杨蛟早已离去,这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太玄圣地的众人犹如被众星拱卫。
“叶兄,叶兄,十年前,华圣主曾在北域创道,开辟出自己的‘帝经’,可否传下只言片语,供我等瞻仰?”
“帝经?也对,太玄圣主斩杀将圆满的圣灵,可不是要证道成帝了吗?”
“现在看来,摇光圣地、紫府圣地,还有姬家等势力,并入太玄,真是天大的幸事啊。”
“是极是极,太玄将出大帝,还是古今未有的三十岁的大帝,未来太玄圣主恐怕有望成仙啊。”
“难怪姬家帝子,圣皇子等对其心悦诚服,这是仙人降世啊,早知道我也要加入太玄,以后举教成仙有我一份……”
叶凡、姜婷婷等人周围,瞬间被无数道或敬畏、或谄媚、或好奇的目光包围。
太玄弟子无不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叶凡环视四周,听着那沸反盈天的议论,心中亦是豪情万丈,与有荣焉:
“小师叔……你如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啊……”
“证道成帝后,就要传我法天象地,肉身成圣了吧!”
就在众人议论达到顶峰之际,遥远的中域与北域交界地带,那片令人谈之色变的诅咒之地……圣崖方向,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轰隆隆!
即便相隔无尽遥远,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极道波动,不止一股!
数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大无边的帝威冲天而起,搅动了九天风云,仿佛有数位古之大帝在同时复苏,共击一处。
整个北斗的生命禁区都仿佛微微一滞,那弥漫的雾霭都收缩了几分。
“又……又发生了什么?!”
“是圣崖!大成圣体染血的不祥之地!”
“那种帝威……不止一件帝兵!是太玄圣主!他刚离开,就去征伐圣崖了!”
“天啊!圣崖有诸多诡异与不详,阵纹密布,那可是连太古万族都不敢踏足的绝地!”
化仙池外的所有人再次被震撼到麻木。
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载入修炼史册,流传万古。
他们呆呆地望着圣崖方向那映照了半片天空的绚烂神光。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时代,名为华云飞,名为太玄!
叶凡等人面面相觑,眼中也都充满了兴奋与震撼。
“小师叔他……这是要把北斗掀个底朝天吗?”
“圣崖……我族古籍记载,那里极其不祥,镇压着太古年间的恐怖巨头……”金翅小鹏王神色凝重。
颜如玉手握青帝莲兵,感受着那遥远方向传来的、与她同源却更加浩瀚的混沌青莲气息,轻声道:“师兄行事,自有其道理。或许,他在清理一些早已该被清除的隐患。”
……
圣崖。
放眼望去,整片山脉通体呈暗红色。
像是被无尽的强者的血液浸染、干涸后形成的色彩。
给人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感觉。
山体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裂缝。
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恐怖的道则痕迹,似乎述说着昔年大战的惨烈与可怕。
虚空之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力场,压制神力,扰乱神识,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飞行都难以维持。
最引人注目的,是圣崖最高处。
一张金色的神榜高悬于空,如同九天神日普照大地,散发出浩瀚无边的极道帝威。
神圣而威严,镇压着整片山脉的一切邪祟与不祥。
那便是无始大帝留下的封神榜。
而在那封神榜的正下方,隐约可见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身影被牢牢镇压着。
气息虽然被极大限度地压制,但偶尔泄露出一丝,依旧带着一种古老、尊贵,却又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意味,令人元神悸动。
那,正是不死天皇的信仰身,不死道人。
此刻,封神榜下的阴影一阵蠕动,仿佛有什么亘古的魔物即将苏醒。
一双充满了沧桑、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望向了圣崖之外。
就在刚才,一股浩荡无边、几乎要凌驾于这片天地之上的帝威骤然降临。
虽一闪即逝,却足以惊动这被封印了万古的存在。
“又是一位……接近那个领域的人?”
“这个时代,竟有人能走到这一步……”
不死道人的神念如同阴冷的毒蛇,在封印的缝隙中蔓延,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被无始镇压太久,对外界的感知极为模糊,但那股气息的本质,他不会感觉错。
下一刻。
一道蓝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圣崖之前,正是杨蛟。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游览一处寻常古迹。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圣崖,扫过封神榜。
让不死道人眼神一缩,心中猛地一凛。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对方的气息似深渊,似瀚海,深不可测。
更带着一种与当世法截然不同、却又凌驾其上的道韵。
尤其是……此人身上,竟有数股极道武器的气息在隐隐共鸣。
“不好,此子携带如此多的帝兵,直奔圣崖,必是冲我来的?”
不死道人面色一变,抬头就望见对方那眼神中的戏谑之色。
“呵呵,道、道友……”
一个干涩、沙哑,却又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声音,从封神榜下艰难地传递出来,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道友好强大的天资啊,如此年纪,就走到了这一步,堪称古今未有啊。”
“今日驾临圣崖,不知有何指教?”
“老夫乃此地一被困之人,若道友愿施以援手,老夫脱困后,必有厚报……”
“古皇神藏、太古秘辛、九秘帝经,皆可与道友分享。”
不死道人言语间极其“诚恳”,“卑微”中带上了一丝诱惑。
他知道杨蛟来者不善。
但他被封印太久,太渴望自由,任何一丝可能,他都愿意尝试。
只要能够脱困,他甘愿与虎谋皮。
杨蛟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讥诮与冰冷。
“厚报?”
他轻声重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不死天皇的信仰身,也会如此低姿态地与人谈条件了吗?”
“真是……岁月无情啊。”
他的话语平淡,却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不死道人伪装出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