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这话,无异于骂他十八代祖宗。
然而许仙却是理也不理他,反而转头看向罗彬和张瑜道:“这个鸡落芭蕉叫什么名字啊?”
“姜刑,二甲十三名,现为正八品翰林院典籍。”罗彬解释道。
“哦?原来才二甲十三名啊,难怪我不认识。”许仙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这凤落梧桐和鸡落芭蕉就是不一样啊,看凤梧你是凤凰落梧桐,就名列一甲,从六品,而他一只鸡,落的还是芭蕉,就只能考到二甲十三名,现在才区区一个正八品。”
“许仙!”
听到许仙毫不掩饰的奚落,姜刑面色一阵青红交加,指着许仙破口大骂道,“你身为状元,不能仗义死节,反而卑躬屈膝,鞍前马后迎什么佛宝,闹得满城香火缭绕,恨不得替僧侣捧衣钵,这是不忠。
“陛下登基,行那焚经毁像的酷烈之事,手段残酷,翻脸无情,这哪里是读圣贤书的人该有的行止?这是不义!你许仙不忠不义,有什么资格和我说?”
“你也知我是状元,我乃翰林院从五品,你几品啊?是谁准你直呼上官之名的?”许仙闻言,目光一厉,声音洪亮,夹杂着佛门雷音,似乎天雷滚滚,姜刑身躯一颤,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我敬佛是先皇下令,我灭佛是今上下令。君为臣纲,圣贤书教我的是,忠君爱国。你不敬上官,公然诋毁,又对先皇和今上的命令不满,你姜刑是要造反吗?”许仙目光凛冽如刀,姜刑不敢直视,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翰林院中在场的翰林看到这一幕,无不惊骇。
最初开口称呼罗彬为凤梧的老翰林,见状不悦地看着许仙道:“许侍讲,都是同僚,不过是同僚之间,开开玩笑罢了,如此咄咄逼人,岂不失了风度,让人耻笑东林先生授徒无方?”
“我和姜兄是同年高中,相互之间开开玩笑,再正常不过,这位大人这么着急的出面做什么?难不成姜兄母亲梦到的那只鸡是这位老大人不成?老大人您这只鸡落在了他姜家的芭蕉上?”许仙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老翰林道。
“孽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那老翰林听到许仙的话,再也无法保持从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涨红,双眼之中是全然无法遮掩的愤怒,手指愤怒地指着许仙。
读书人,什么都可以没有。
唯独不能没有清名。
许仙这是在断他的根!
“许仙,你在说什么?”
其余翰林也面色大变,纷纷开口。
其中一个面相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翰林站起身来,看着许仙道:“许仙,孙大人德高望重,享誉海内,你过了!”
“是李学士啊,我们这不是在开玩笑嘛,我看姜刑和这位老大人长得像,所以说一说嘛。刚才不也是这样,大家在开凤梧的玩笑,大家乐一乐嘛。这么严肃干什么?莫不是刚才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老狗倚老卖老,仗势欺人,唁唁狂吠?”许仙看着中年翰林,轻笑一声道。
李学士,翰林院大学士,可以说是翰林院的门面了。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就没有打算在翰林圈子里面混,给什么面子?
那李学士面色顿时一沉,怫然不悦地看着许仙道:“许仙,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孙老德高望重,你作为后学末进,岂能如此狂悖?还不快向孙老道歉!”
他是没想到许仙竟然连他的话都敢不听。
“道歉?哦,我道歉。”许仙轻笑一声,转头看着一旁的老翰林道,“抱歉,我刚才说错了,姜家不是芭蕉,你不是鸡。”
看到许仙低头,四周的翰林们才又高傲的抬起头来,睥睨着许仙,眼神不屑,任你如何狂妄,在李学士面前,不还要低下头颅。
罗彬、张瑜面色则有几分灰败。
只有那老翰林面上还有浓浓的不满,他不是鸡,还需要经过许仙的确认吗?
当即便要开口呵斥许仙,然而不等老翰林呵斥,许仙便继续道:“你只是个芭蕉,李大学士才是鸡,如今看到你这芭蕉收上,心里委屈,着急地替你说话,你们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鸡落芭蕉,之前形容错误,真是抱歉。”
此言一出,四周的气氛更是一变。
那老神在在的李学士再也绷不住,拿起一旁的书本就朝许仙打去,呵斥道:“许仙,你在说什么?”
“砰~”
然而还没有落在许仙身上,许仙便一脚踢了出去,李学士顿时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越过窗户,然后重重落在一旁的地上。
“方才别人开玩笑的时候,在一边装死,现在来主持公道了?孔圣人叫你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了?孔孟二圣泉下有知,必将你逐出儒门!”许仙不屑道。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没想到许仙竟然敢对顶头上司动手,而那方才被许仙说不如鸡的芭蕉孙老此刻怒火上头,找到了机会,高呼道:“诸位同僚,此贼凶悍,诸位随我一起,降服此贼!”
众翰林闻言,当即一拥而上。
一旁的罗彬和张瑜见状大惊,连忙要出来帮许仙。
而许仙扭了扭脖子,看着一群翰林,露出了笑容。
一群文官,也想和他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