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熏皱起了眉头,她似乎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黑暗中的孩子》在逻辑上是《烟,土,食物》的下半部。
但从叙事角度来说,算是独立的作品。
《烟,土,食物》是正常叙事,而《黑暗中的孩子》却并非正常叙事,而是采用了跳跃叙事的手法。
首先的问题就出现在桥本敬身上。
这家伙第一次出现是在哪?
是在高野祥基的家了,窒息而死。
为了确定这件事,高桥熏不止一次的翻回那一页,确定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桥本敬的死亡原因,就是被宽胶带缠住了嘴,然后被呕吐物噎住窒息而死的。
在桥本敬死后,桥本敬的家人为其举办了送葬仪式,由理绪还在对面的楼上目送桥本敬的灵车。
这些都是写在稿子里面的。
所以说,杀死桥本敬的人,就是高野祥基。
那么接下来的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都装进灵车的桥本敬,突然又被分尸丢在了乒乓球桌上?
是那个像是巨人的小孩子把桥本敬的尸体挖出来,做成“不倒翁落地”的不倒翁吗?
高桥熏认为,并不是这样的,至于原因,先暂且不谈。
至于为何高桥熏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四郎。
在前面的故事里面,四郎追查像是巨人的小孩子,已经身受重伤了。
按照道理来说,就算只是皮肉伤,也要住院好一阵子。
为什么在那件事之后,讲了些一洋和阳二的故事后,四郎又被车撞了?
这完全就不符合剧情逻辑吧?
所以,高桥熏认为,故事根本就不是线性叙事。
一定有那一部分有问题。
不过,在揭开这个问题之前,还是要先把整个故事看完,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
男性方面呢?
二郎没有什么朋友。
虽然他身边常常带着一堆人,但那些人并不是朋友,他们只是害怕才跟二郎在一起的。
这时候,我想起了和二郎关系最好的那个人。
河合一洋。
河合一洋跟二郎同年,高一时两人经常混在一起,但因为他打枫的歪主意之后,两兄弟都被二郎打飞出去,烙上仙后星座和北斗七星还被迫穿上灯笼裤,从此以后两兄弟就没有再跟我和二郎连络过。
听说当时住了一阵子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是不是二郎消失后,他们就跑去做流氓了?
我在查号台查到电话号码,打到河合一洋的老家。
“喂,这里是河合。”
是女人接的电话。
“啊,不好意思,我是奈津川,请问一洋在家吗?”
“咦?一洋吗?”
“是的。”
她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意外?
但是,接下来是我大吃一惊。
“很抱歉,一洋已经不在这里了。”
“啊,他结婚了吗?”
“不,不是的,他已经不在了。”
“他去哪里了?难道说……去世了?”
“不是的,大约十四年前,不见了。
一洋河阳二一起不见的,连一张字条都没留下。”
我再度向那位女性确认,她说的,的确是十四年前。
那年的十二月份。
二郎失踪的时候也是十二月份。
怎么会这么巧?
二郎消失的那天,河合一洋消失了,河合阳二也一起消失了!
双胞胎兄弟?双胞胎是悬疑的要素。
两人互换伎俩?好白痴啊!
不过,这里不是推理小说,想这些没有意义。
想些现实一点的东西才好。
莫非……二郎带着河合一洋和阳二两人离开了西晓?
那个二郎为什么需要河合一洋和阳二呢?
为什么会需要那对双胞胎呢?
难道真的是要玩什么双胞胎替换诡计吗?
不知道,但二郎是个诡计多端的人,是有可能做出那种意义不明的事的人。
而且,双胞胎诡计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他已经把一洋杀了,对外布置成死的是阳二?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暂时不想河合兄弟的事了,我再继续打电话,清查河合一洋以外的人。
先打给四,五个人,这几个人都没消失。
二郎没有把他们带走,很好。
我一一拜托接到我电话人,具体调查以前二郎周遭的其他人的目前动向。
有些人知道流氓在找二郎,我警告那些人最好不要出卖二郎,还威胁他们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我是奈津川三郎,虽然常常被四郎虐待,但是对其他人还是有十足的恫吓力!
我挂断电话开始正经地思考。
但是,我的思考怎么样都上不了正常轨道。
二郎会带着谁一起失踪吗?
可恶,我真正在意的不是他带走了别人,而是二郎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为什么不带我跟四郎一起走!
他能带别人,却不带我!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那一晚,我给老妈助阵,就形同背叛了二郎。
可是,我喜欢二郎啊,我跟二郎是兄弟,我跟他一起做过很多事,还陪他打过架,为什么他不带我走呢?
那时候我挺老妈,真让二郎那么生气吗?
可恶,我很后悔,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二郎已经在十四年前抛下我走了,没有带我一起走。
就算那时他打算带谁一起走,也不会选择我!
在野崎博司事件中,四郎说过,调查案件,最重要的是对当时发生的事有多深入的了解。
想想四郎,他被突然冲过来的车撞上了。
在天花板与车顶之间来回弹跳三次,脾脏和肺破裂。
为了这样的四郎,我也非动起来不可!
我驱驰BMW,赶到喜多畑医院。
这里停着好多警车,还有好多警官。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肇事逃逸事件,而是撞伤奈津川家四男的肇事逃逸事件。
被害人是侦破野崎博司事件,杀了野崎博司,及时采取紧急措施救了大家的命而声名大噪的奈津川四郎!
所以,医院四周围满了媒体人。
我停好车,拨开媒体,任凭他们拍照摄影,快速钻入医院。
丸雄的病房已经不能称为病房了,看不到护士的身影,塞满了穿着西装的政客和警察。
我一进房间,大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我点头致意。
我也点头回礼。
丸雄的秘书加藤智,正在跟电视台和报社的干部们讨论着什么。
我觉得那些都没有意义。
我看看房间中央病床上的丸雄,却顿时大惊失色。
丸雄竟然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