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长听到亚的话,好奇的问道:
“你很熟悉疯子的心理?”
亚摇了摇头:
“不是的,柴先生的所有行动都有迹可寻。”
署长追问:
“也就是说,他打电话来预告说要炸掉DL2号机,并不是毫无道理的恐吓或者恶作剧?”
亚点了点头:
“没错,柴先生是周全地设想过之后,才打那通电话的。”
羽田刑警有些好奇:
“麻烦您再说明得详细一点好吗?”
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东西,轻轻扔到桌上,发出轻脆的声响——骰子。
“掷出了一点呢。”
亚捡起骰子握在手心,再次轻晃:
“现在,我再掷一次……署长先生,您赌几点呢?”
署长苦笑:
“警署里怎么能赌博呢?不过,您既然问了,我就赌二点好了。”
亚附和的笑了笑:
“署长先生的想法和柴先生有相似之处呢。”
亚再次掷出骰子。这次出现的就是二点:
“人们在预测不可知的事情时,通常有三种思考方向。
以骰子为例,第一种想法是——一开始出现一点,接下来极有可能也出现一点。
职业赌徒当中,有些人正是秉持这样的想法,也就是俗话说的‘有一就有二’。
第二种想法则是完全无视于第一次的点数,这种人的想法非常理智,不受人情左右,对他们来说,过去是过去,今后是今后。
而且在数学上,第一次出现一,接下来同样出现一的机率是……?
最后是第三种人的想法。
柴先生就属于这一种,这些人相信,一旦第一次出现一点,接下来绝不会再出现一点!
就好比,今天下了这么多雨,明天一定不会再下了,是一样的道理。”
署长认同的说道:
“一般人不都是这么想的吗?”
亚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署长先生,您听懂我的意思了,太好了!
那么假设现在有个第三种思考的人,他的行动强烈地受到这种想法支配,已经接近信仰的地步。
若再加上这个人一直处在某种强迫观念里,老觉得自己可能遇害或遭逢某些灾变。
比如地震之类的,如此一来,这位极端恐惧遇到地震的人,对他来说,应该住在什么地方最好呢?”
稻垣听懂了亚的意思:
“我明白亚的意思了。
以刚才预测骰子的第三种思路去想就行了。
怕地震的话,搬去刚发生过大地震的地方就行了。
因为对第三类思考的人来说,他们相信一块土地不可能连续发生大地震……”
羽田刑警想起自己在宫前机场碰到骤雨时,当时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该不会又像去年一样发生大地震吧?
就算在同样的季节,同样下了雨,又不代表就会发生同样的地震。
自己那时不就与柴拥有着相同的思考逻辑吗?
署长认同的说道:
“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要是像连续掷出同点骰子一样接连发生地震,谁受得了?”
成山摇了摇头:
“我是地质学家,按照理论来说,某个地点发生过地震后,并不保证不会再次发生地震。”
音羽警部补叹了口气:
“去年的大地震之后,也有人说受不了这种会发生大地震的地方而搬去外地。
不过有些居民却认为,这下子至少五十年内不需要担心了……”
亚继续做出解答:
“如成山先生所说,且不论这种‘信仰’正确与否。
总之柴先生依着第三种思考,跑来宫前市买下土地定居了。
接下来,再假设另一个状况。
有个肥胖而且腿力差,常跌倒的人,他非常恐惧跌倒。
在他的思考模式里,一旦不小心绊到石头跌倒,站起来之后绝不可能马上再次跌倒,因此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当下楼梯时,先假装绊倒再走下楼梯。
我第一次见到柴先生,他就是那样,连续两次假装绊倒。
我最初以为是阶梯缺了角,或是有小石子在阶面上绊到他,便过去仔细检查。
但台阶毫无异状。
那么柴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答案只有一个!
——那是极端害怕跌倒的人,为了不跌倒所做的仪式!
后来我揣摩柴先生的思路。
——要是附近邻居发生火灾,暂时就不必担心自家会发生火灾了。
想着想着,我便得出一个奇妙的假设,
如果我极度害怕坠机,我会怎么做呢?
——只要搭乘刚坠机班次的下一班飞机就没事了!
可是飞航事故不是随便遇得上的,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呢?
——自己制造事故不就得了!
在自己搭乘班机的前一班飞机装上炸药,炸掉它!
——不过没有疯子会干这种事情。
不过让机场陷入相同的紧张气氛,这点倒是很容易办到。
只要向机场预告自己即将搭乘的班机,被装了定时炸弹,那么机场一定会全力戒备保护此架班机!
——如果柴先生异常地害怕坠机,他就会做出假的爆炸预告!
本来我觉得这些推理只是我的妄想。
但隔天听到刑警先生说——柴先生主动雇用刚驾车肇事不久的绯熊先生当司机。
——曾经肇事的人,再次肇事的机率,比从未肇事的人低。
而恐惧遇上交通意外的人,自然会强烈倾向雇用曾经肇事的人!
至此,我的推理已经不是妄想了,这正是柴先生的思想!
于是我想起了,柴先生曾对刑警先生说过。
——最近我家附近有可疑人物徘徊!
他供称有人在自家一带出没,打算伺机杀害他!
而依照柴先生的思考模式,我得出了一个骇人的解答!
只要柴宅子里发生残虐的杀人案!
宅邸里从早到晚都会有刑警出入,在这样的状态下,就不可能再次发生杀人案了吧……?”
羽田刑警听到亚的话,震惊的张大了嘴。
亚则继续做出解答:
“柴先生一下飞机,却发现机场十分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安保措施,只有一名刑警。
再加上DL2号机着陆失当,自然非常生气,更别提警署署长还跑去参加插花会,不在岗位上。
这在柴先生眼里,自然认为,自己自导自演的飞机爆炸预告毫无效果!
他觉得这样很没有安全感,想要更周全地保护自己的安全。
所以,只能在自家引发一场货真价实的杀人案了!”
而当绯熊先生浑身是血地从柴宅子里逃出来,我吓的腿都软了。
因为按照柴先生的那套信仰,他是真的打算杀掉绯熊先生……”
亚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不过,最后是柴先生的信仰,救了绯熊先生一命。
柴先生在拿斧头砍杀绯熊先生的时候,也为了绝不失手,故意在第一击假装失误,错开绯熊先生的脑门劈下。
没想到绯熊先生察觉动静回过头,这下第二击也没能砍中绯熊先生的脑门,而是劈到了脸颊。
绯熊先生这才能留下一命逃出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