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梶叶山为什么这么做?”
亚听到藻湖的问题,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
“昨天我一看到黄金假面站在菩萨掌上撒传单,我就觉得他太勇敢了!
那么高,只要低头看下方,哪有不头晕的道理?
更何况对面饭店的玻璃窗在太阳下闪闪发亮,光是站在那里,就感到十分恐怖了!
于是我开始思考,如果我必须和那个人站在同样的地方,我会怎么做。
为了不头晕目眩,该怎么做才好呢?
闭着眼睛?
这样就看不见饭店窗户和地面了。
可这样也看不到自己的脚,更加危险了。
那么转过身与菩萨面对面不就行了?
菩萨的手掌很大,反过来站在上面是看不见地面的。
而且……只要伸手就碰得到菩萨的下巴,如果出了意外,还可以抓住菩萨的下巴,保持平衡。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望着黄金假面发传单。
结果发现他的动作很奇怪,果然啊,他和我想的一模一样,背对着大家!
我于是放下心来,专心拍摄云朵,却没想到,不到,黄金假面竟然掉下来了!
我正觉得纳闷,刑警先生就告诉我,黄金假面是遭人射杀的。”
藻湖矜持不下去了:
“所以?你知道了?”
亚笑着回应道:
“是的,我马上就知道凶手是从弥勒菩萨的胎内扣下扳机的。”
高波惊呼道:
“什么?从胎内吗?”
亚疑惑的说道:
“对啊,凶手应该是从梶先生先前爬出胎内的那扇窗口射击的,大概位于菩萨胸饰附近,双方距离五公尺都不到。”
高波刑警突然感到一阵虚脱……
因为经过他与藻湖的试射,已知凶手所使用的柯尔特BM Special有弹道严重右偏的特征……
——这表示,凶手其实瞄准的是黄金假面正面的心脏位置。
但因为弹道偏离,反而正中了背对着凶手的梶的心脏!
亚叹了口气:
“我读了今天的早报,明白了梶先生为什么会被杀害了……
劫匪藤上在千贺井饭店的一二零九号勒死了共犯女友友江。
在勒死友江后,藤上无意间望向窗外,却看见弥勒菩萨的手掌上,有个诡异的黄金假面正望向窗内阴险地笑着,还大量的撒出纸钞!
面具这种东西,能够反映出观者的内心世界,比如能剧(太吓人了,不放图了)的面具,明明只有一种表情,却能看出哭也能看出笑。
刚刚抢劫了银行,还杀死女友的藤上,误将黄金假面,当成了恶魔,于是,黄金假面化为阴险的目击者!
在藤上眼中,黄金假面仿佛在说:‘我全都看到了!你的钱全是我的!我要像这样抓起你的钞票,把它们全部撒光……’”
亚做出了黄金假面撒钞票的动作:
“藤上当时肯定吓坏了,他有手枪,但距离太远,他没自信能击落黄金假面。
于是他急忙冲出饭店,趁着所有人忙着捡钱的空档,他从小门进入菩萨胎内,冲上楼梯,来到胸饰位置的窗口。
如果黄金假面没有转过去,应该早就发现藤上爬上楼梯,但他是背对着的,根本没注意到藤上,仍悠哉地继续撒着纸钞。
藤上在菩萨胸饰位置的窗口射中了黄金假面,梶先生的面具和礼帽立刻弹飞,宣传板也在冲击中脱离身体,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而藤上立刻趁着混乱,混在人群中回到饭店……要是二位晚到一步的话,藤上应该已经逃离饭店了吧?”
高波听到亚的话,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真倒霉啊,他根本是莫名其妙被杀的……”
藻湖想起亚刚才的话——“那位黄金假面还真是倒霉,一定是以为被看到了吧……”
桌上电话响了,鉴识课打来了电话,子弹确实与藤上手枪中的子弹规格一致……
亚听到事情完美的解决了,打算离开。
“喂,等等。”
高波刑警叫住要离开的亚。
亚不不解的看着高波: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藻湖明白高波想干什么,他大概打算从搜查经费里拨出一晚的住宿费,赠送给亚,当做谢礼。
——
御子柴泰典看完了《掌上的黄金假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他最喜欢的推理小说题材是“SF设定系推理”,但是《掌上的黄金假面》还是给了他如梦幻般的推理盛宴!
“怎么样?御子柴部长,您对这篇的评价是?”
宇山日出臣和御子柴泰典的关系不错,看到御子柴泰典放下了手中的书,便好奇的问了一下。
御子柴泰典朝着左侧看了看,发现丸田知佳和野间源次郎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书,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先说结论,很强!很好看!
在故事的开局,利用菩萨雕像和饭店,引出了‘女人舔灯油’的传说,将读者的注意力,全部都引到了奇怪传说上。
可能是刚刚看完《砂蛾家的消失》?我还以为这个‘女人天舔灯油’,就是故事的核心。
结果故事到了五分之一处,又开始说两个建筑的设计背景,从而牵出了两个财团的恩怨情仇。
我又开始以为,这次的故事核心,是为了讲述两个财团的恩怨情仇。
但故事到了这里,却突然峰回路转,突然出现了朝着马路上撒钱的黄金假面。
我又开始认为,黄金假面撒钱这种‘怪异的行为’是故事的核心谜题。
结果撒的是假钞就不说了,故事又给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讲述抢劫案!
本以为抢劫案是核心谜题,比如说用假钞吹入银行的手法,结果黄金假面却中枪坠楼了!
最终,核心谜题浮出水面。
在无法精准射中的情况之下,凶手是如何射中黄金假面的心脏的?
不过说实话啊,‘对于凶手是如何精准射中受害者心脏’这个解答,我并不满意。
说什么凶手趁着人群慌乱,然后爬进了菩萨胎内,然后射中对方,最后又趁着人群慌乱,偷偷地跟着人群离开,如果单独将这个谜题拿出来,我是绝对不认可的!
但是亚爱一郎对面具的推理,我是感到非常佩服的。
从最开始被扯掉一块的东西,到发现那东西是‘衔木’,最后再到不用‘衔木’,不用绳子,代表了没有嘴巴,没有耳朵,而眼睛又看不到,鼻子又卡不住面具,最后推理出,三明治人也就是黄金假面因为怕高,所以背对着所有人,反向的撒钱。
对于这段推理,我个人是非常喜欢的,而且喜欢的要命!”
因为御子柴泰典几乎把所有的点,都说完了,丸田知佳和野间源次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伸手鼓掌,表示认同。
不过,舞城镜介却有不同的想法:
“御子柴部长,其实你不喜欢的那一部分,也是非常厉害的解答,甚至可以说是天上解答也毫不为过。”
御子柴泰典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很有兴趣的问道:
“啊?趁着黄金假面撒钱,其他人捡钱,然后跑进菩萨胎内,近距离射杀被害人,然后趁着黄金假面坠落,再趁着其他人慌乱的时候逃离……
这算是什么天上解答?”
舞城镜介听到御子柴泰典的话,微微一笑:
“其实,好的解答,要配合好的谜面,泡坂妻夫老师显然是不打算将这部分延伸,主要的解答还是在三明治人反向戴面具上面。
但实际上,如果将你觉得无趣的那一部分,换一个谜面,就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解答。”
江留美丽也有些好奇,试探性的问道:
“比如说?”
舞城镜介沉思片刻再次开口:
“比如说,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大桥下,有一女人赴约来到停在此处的一辆面包车内。
车内有一名男子,他掌握了女性的不雅证据,要求女人给他好处。
因为双方无法谈妥,发生了争执,女人利用水果刀刺死了男子。
这时候,女人的男友来到此处,二人为了隐藏事实,商量脱罪对策,最终决定在大桥上撒出大量的钞票,以此来掩盖二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以此来逃脱罪行!”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随口就能编出一个短篇故事,眼里满是星星,崇拜的不得了。
而御子柴泰典也算是意识到了,天才就是天才,即便是一个小小的解,也能利用强大的故事编造能力,变成一个像是活生生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