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麻烦您写张借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亚……写做亚硫酸的亚……我叫亚爱一郎……
话说回来,刚才那个人只是失足滑落,为什么需要我的底片?是因为要证明那是意外吗?”
藻湖看着身边的黄金假面:
“你看看尸体就知道了!这是一起杀人案,尸体下方有一摊血,血显然是从胸部流出来的,而且……你看看掉在那儿的宣传板,看到上头的弹孔了吗?”
——脱下面具的男子长相平庸,一脸老实过了头的面容。
他那金光闪闪斗篷下的右手仍握着纸钞,尸体下方溢出的血不断扩大……
原先身子前后的两片宣传板,落在离尸体有段距离的地方。
上头以黑底金字写着“黄金假面酒吧”的“假”字正中央,开了个诡异的小孔。
——那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另一项遗物——黏在大礼帽和黄色假发上的面具,掉落在尸体的另一边。
礼帽……假发和面具是用胶带粗糙的黏在一起的,使用的时候,直接罩在头上就行……
那面具……非常简陋。
但正因为简陋,更显得诡异。
面具内侧有东西被硬掰掉了的痕迹,露出白色裱糊纸底下的纸板……
可却看不出有什么东西被掰下来了,那东西原本是什么用途?
礼帽是瓦楞纸做的……看起来像金发的假发,但实际上只是一团黄色毛线……
三辆警车围绕着尸体,巡查和搜查官不断驱赶人群,围观群众却越来越多。
“我捡到就是我的!”
有人尖声高喊着,那是一名三角脸的洋装老妇人。
她正握住捡到的纸钞不肯交给警察……
摄影机被没收的亚,频频望着尸体和面具。
——过程中他翻了一下白眼,那是在观看礼帽内侧的时候。
应该是忍不住觉得恶心了吧?
藻湖刑警看向了人群中的亚:
“这儿没你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亚举朝着藻湖行了一礼,便转身而去。
藻湖以为亚会离开这里,没想到他却靠在警车旁,仰望起了千贺井饭店。
高波刑警向搜查长官报告:
“尸体有枪伤,看来应该是非穿透枪伤吧!”
不知为何,藻湖总觉得高波刑警墨镜底下的眼神,似乎很兴奋。
法医将尸体翻回正面,金光闪闪的斗篷染满了血,斗篷上开了一个和宣传板上相同的小孔。
搜查部长问道:
“当时你们有谁听到枪声吗?”
藻湖和高波面面相觑,不确定那声“波”是不是枪声……
法医开口说道:
“应该不是从地面狙击的……从弹孔分析,凶手使用的是小型手枪,从地面上以小型手枪射中,站在菩萨掌上的被害人心脏,是绝对不可能的……”
藻湖仰望着天空:
“这么说的话……”
可能是对亚起疑了。
藻湖看向了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他发现亚盯着饭店十二楼的窗户,不禁心头一凛!
十二楼的窗户有一扇是打开的,正对着菩萨像的手掌!
高层大楼的窗户一般都是气密式的,无法从室内随意开启。
但千贺井饭店,采用了最流行的自由开闭气密窗,但眼前只有正对菩萨手掌的那扇窗是打开的……
藻湖眼前一亮,高波也意识到了藻湖的想法,两人像是事先说好一样,推开千贺井饭店的旋转门,来到柜台前,亮出警察手册。
没在意前台人员的欢迎,二人单刀直入:
“我问你,十二楼从正面算过去的第十一个房间是几号?”
“是一二零九号。”
藻湖与高波冲进电梯。
藻湖看向了高波:
“对方有家伙。”
高波用右手抚了抚略为鼓起的胸口:
“那么……它应该用得上了。”
到了十二楼,电梯门打开,四下不见人影。
两人顺着门牌号码前进,最后停在了一二零九号。
两人屏息聆听,同时发现门下的隙缝,透出房里的光线,里面传来有人在走动的声响!
藻湖刑警敲了敲门。
“谁?”
说话者似乎离门并不远。
“藻湖变声说道:
“有您的电报。”
“什么!?”
“有您的电报。”
“用电话讲不就得了嘛,真是不机灵!谁打来的电报?”
高波刑警接过了藻湖的话:
“是……井筒友江小姐打来的。”
“你说什么?”
高波故意用这招,试图引起门后男子的警戒。
待到对方把门打开一道小缝,高波用力把鞋尖挤进门缝里!
两发枪声同时响起!
高波低下身来,房里传出惨叫!
门被彻底打开,一名年轻男子按着右臂滚了出来。
高波拾起男子的小型手枪,和自己的手枪相比较:
“柯尔特BM Special……”
因为有了枪声,许多房间都打开了,露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两名刑警把男子踢进房间里,关上了门。
高波给男子带上了手铐:
“藤上,你费了我不少工夫呐。”
在高波行动的时候,藻湖看到高波的手腕都脱皮了,不禁为高波的敬业赞叹不已。
藤上露出绝望与憎恶的表情。
高波则诘问道:
“井筒友江在哪里?”
“……”
“开枪射杀黄金假面的也是你吧?”
“……不是我。”
高波朝藤上的下巴一拳挥去,藤上顿时萎了下去。
门的旁边有两只行李箱。
藤上身上穿戴整齐,房间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显然他们正准备逃亡。
一条皱巴巴的围巾落在窗边,高波拾起围巾。
发现围巾上缠了一缕长长的头发,高波抽出头发:
“这是友江的围巾对吧?”
藻湖刑警四处观察,很快发现浴室的门是开着的。
走近一看,被勒死的井筒友江躺在浴室的瓷砖上。
——向总部通报后,高波刑警走近那扇开着的窗。
他望向外头,菩萨的庞大身躯占据整片视野。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突然举起手枪对准菩萨手掌开了一枪。
然后换上了藤上的柯尔特手枪,又开了一枪。
他沉思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枪收进风衣里:
“……不行啊……这里距离菩萨手掌大约三十公尺,靠这把柯尔特,实在很难办到。”
藻湖接过柯尔特手枪,发现枪口磨损得很厉害,还生锈了。
打开弹膛,里头还剩一颗子弹,他把子弹卸下一看,是不知名的牌子。
将子弹装填卸下两,三次,怎么都无法完全吻合弹膛……
“会选这种子弹,看来藤上根本不懂枪。”
“是啊……不过……您要不要试试看?”
藻湖有些犹豫,高波则开口说道:
“没问题的,责任我来负。”
听到高波这么说了,藻湖朝着菩萨像虚射了一下,果然如高波所说,扳机是松的……
“我没什么自信啊……”
藻湖填入子弹,慎重地把枪口瞄准菩萨手掌,扣下了扳机!
菩萨像的肩膀附近喷出白色碎屑,弹道显然偏离得十分严重……
“我说的没错吧?这把枪有很严重的缺陷,右偏的十分厉害!”
藻湖附和高波说道:
“用这种枪,就像拿钝刀切生鱼片一样,就算再怎么苦练,熟悉了它的缺点,也绝不可能用这把手枪,射下菩萨掌上的黄金假面……”
藻湖皱了皱眉,完全不清楚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