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泡坂妻夫老师的作品太多了,综合考虑时间问题,我们也只选择了短篇,而为了保证阅读体验,我们不需要在意作品的前后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个顺序,是有强度排名的,越是在后面的越是公认的最好的!
至于作品都是那些?又在哪本书中?我会写出下一篇在那本书中的哪页,方便三位阅读,第一篇的话,就是这篇《消失的砂蛾家》。”
野间源次郎自从十几分钟之前,就开始期待了,听到舞城镜介的话,立刻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开了《消失的砂蛾家》这篇故事,开始阅读……
——
下午一点左右,因为连日的大雨,“花盛电车线”的“满户”至“大钱”之间发生了坍方。
铁轨像麦芽糖一般扭曲变形。
要是再早个五分钟从“满户”出发,整列电车都会被埋在土石之中!
“花盛线”是一条短支线。
从“富高线”的“花盛”往西延伸,且是单线。
这条线路平日总是空的,但这一天是夏季假期结束日,车内全部都是返回东京的旅客,座无虚席。
无法立刻恢复通车的消息传来,让室野肇感到不妙……
他在公司的职位并不重要,即使休假延长几天,也毫无影响,更何况,室野肇是个单身汉,没人等着他回家。
唯一问题是,他不想要别人知道他搭乘了“花盛线”……
因为一旦这件事曝光,上司和同事就会知道自己的秘密基地……
室野肇不想告诉任何人,他希望那个绝佳的钓鱼点只属于他自己!
“真伤脑筋啊。”
室野肇抱紧了钓竿和鱼笼。
车厢的冷气可能停了,车厢内变得闷热起来。
“真伤脑筋啊,真是的……”
前座一名像是商人的男人叹了口气。
此人四十多岁,肤色黝黑,体格粗犷,留着一头短发,鼻子和嘴巴都很突出,他似乎很着急,一副等不了的样子。
“被困在这种地方动弹不得,我的饭碗都要砸啦!”
饭碗对这男人来说真的很重要。
他打从池田上车,一坐下,就从褐色皮包取出巨大的饭团,一连吃掉大概七个之后,又拿出旧式铝制水壶,狂喝水,最后还嚼起生大蒜来……
室野肇邻座的一名三角脸的洋装老妇人,一脸厌恶的瞪着该男子。
商人模样的男子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嘀嘀咕咕:
“现在是……一点四十八分……三十秒啊……”
男人手上戴的是最近流行的抛弃式手表(指便宜的电子手表,换电池非常麻烦,用完就丢),因为上头只有电子数字,没有指针,也没有日期,室野肇一眼就认出来。
乘务员走了过来,一旁的三角脸老妇人立刻质问道:
“我得尽快到家才行,家里只有老头子一个人!他年纪大,可精力却旺盛得很,万一他趁我不在,勾搭女人,这责任你们谁负???”
乘务员拿着剪票器晃得喀嚓作响:
“我们也不想啊,但这是突发事故呀……”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通行?”
“刚刚车内广播不是说了吗?我们正在全力抢通中,但是我们不得不提防二度,甚至三度的坍方,所以……今天应该是不可能抢通了。”
老妇人显然很着急:
“那用走的,到花盛要多久?”
乘务员思考了一下:
“五个小时吧。”
他说完话,又看了看老妇人的装束和脚上的高跟鞋,还有她身旁行李架上的大红提包:
“你的话,可能需要八个小时。”
室野肇摊开在渔具店买来的“花盛电车地图”。
满户,大钱,元大钱,久间,圆木,住吉,最后是花盛……
全程将近三十公里。只要能到花盛,就能搭上富高线回东京了!
室野肇看向乘务员:
“路况呢?这一路上还有别的地方发生坍方吗?”
“没有。如果您打算走路过去,建议沿着铁路走会比较安全。”
几名乘客开始收拾行李走下电车。
老妇人则瞪着乘务员:
“退票怎么算?”
商人从行李架上取下他的褐色皮包:
“退票?没办法了,我决定用走的,时间就是金钱嘛。”
室野肇看着地图,无法下定决心:
“花盛离这里还有好一段距离……”
商人继续听到室野肇的话,开口说道:
“也没多远,虽然路是有点儿崎岖,但我打算翻山过去,这样只要三小时就能走到花盛了,毕竟,我可是这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室野肇又看了看地图,发现前往花盛的路,确实要绕过一座山头。
这样的话,室野肇自然相信了商人“是这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的言论。
“那个……您能带我走捷径吗?”
“好啊,俗话说在外靠朋友嘛,你就跟着我吧!”
这时,商人邻座的男子,也开口说道:
“那请算我一份吧?我也想加入登山小队。”
室野肇早就注意到这名男子了。
男子个子挺拔,肤色白皙,容貌优雅,虽然乍看有些惺惺作态……
但总觉得是因为他内心太过温厚,才刻意佯装冷漠。
不过更大可能是——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系着整齐领带,让人有距离感。
男子只有一只黑皮包,他在半石上车,坐在室野肇面前的空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男子只是带着忧郁的神情眺望窗外景色,像在深思着什么。
“好啊,一起走吧!”
不过没想到的是,三角脸老妇人之后也要求加入队伍。
商人似乎是个热心肠,随口就应道:
“好啊!欢迎欢迎!”
不过,室野肇却拼命要他拒绝三角脸老妇人。
从结果来看,室野肇的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这时带上老妇人一起走,不晓得会演变成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