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从这行小字可以看得出来,绫辻行人……先生?应该是舞城镜介老师的忠实书迷,甚至可以说是崇拜者。
因为这篇稿子,是在以舞城镜介老师的作品内容,筹建的‘妖之城’中写作出来的,而他特意选择了魍魉之匣间……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高桥熏听到江留美丽的话,仔细地看向了稿子上面的小字,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行字其实我也看到了,但是我又个问题……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
‘妖之城’并没有叫做‘魍魉之匣间’的地方啊?
所以这个‘魍魉之匣间’指的是?”
仁美立吾曾跟随着舞城镜介,江留美丽,以及一众“杂志编辑部”的员工们踏上过“妖之城”。
当然,那并不是旅游,而是借这个机会,前去为舞城镜介举办盛大的“《名侦探的牺牲》签售会”。
不过,那一次的“《名侦探的牺牲》签售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盛大。
嗯……倒也不是是没有想象中的盛大。
只是在那次的“《名侦探的牺牲》签售会”发生了一件更出名的事情。
那就是竹风大悟死亡事件。
或者叫做“妖之城密室案”——这是一些新闻杂志为这次案件起的标题。
简而言之,那次的事件是一次类似于《东方列车谋杀案》式的情节。
复仇,欺辱,还有共犯,让那次的事件,成为为了让人津津乐道的传闻。
不过那件事情没什么好讨论的,之所以会让仁美立吾想到这件事,实际上是他想起了。
“妖之城”岛内的所有客房,都是由“长命之汤”与“剑崎集团”合作筹建的。
而“妖之城”作为以舞城镜介作品为核心的“主题岛屿”,其内的房间,便大部分以舞城镜介故事中出现的角色命名。
比如说《占星术杀人魔法》中的“御手洗洁间”,《不夜城》中的“刘健一间”,《姑获鸟之夏》中的“中禅寺秋彦间”,《无人逝去》的“大亦牛男间”……
“所以……这个‘魍魉之匣间’是什么?”
江留美丽听到大家的疑问,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样随意推测,但是从绫辻行人的字里行间来看,他似乎很擅长写恐怖氛围。
比如说《伊园家的崩溃》这篇稿子,就让我觉得汗毛倒竖,恐怖斐然。
所以,我猜测……绫辻行人写下‘魍魉之匣间’,应该就是特指自己曾在‘《名侦探的牺牲》签售会’出现过。
这里特指的,其实就是‘美马坂幸四郎间’,因为‘妖之城密室案’的主人公,竹风大悟,就死在了‘美马坂幸四郎间’。
或许他是想要通过这种真实的案件,给自己的作品增添一丝恐怖的氛围吧。
不过,这一点不要在意的好,因为我只是单纯的猜测,并没有实据。
但这两行名字,可是证据确凿呢。
绫辻行人(Yukito Ayatsuji)
内田直行(Naoyuki Uchida)
很显然啊,绫辻行人应该是内田直行的笔名。
而内田直行的首字母就是‘U’,所以我猜测,绫辻行人就是老年的内田直行,内田直行就是年轻的绫辻行人。
而根据这条线索,我们再重新看一次《咚咚吊桥坠落》的故事,我们就能发现其中埋藏着的更多惊喜。”
江留美丽将《咚咚吊桥坠落》翻了回去。
来到了第一篇故事的开篇:
“这天是除夕夜……本该放松……但时间不允许……截稿日迫在眉睫……我精神超忙……感到身心俱疲。
在《咚咚吊桥坠落》的开篇,已经埋下了绫辻行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而在绫辻行人见到U的时候,同样说……他很熟悉,但却想不到出他是谁。
而U给出的回答是,久违了,你大概忘了我了。”
江留美丽说完话,又把稿子翻到了《咚咚吊桥坠落》故事的末尾:
“一想到这些,心头的重担瞬间冰消瓦解,我刚刚为什么怒气冲天?
真是不值得。
想到这些,我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我似乎想起他是谁了,那名字,那天真无邪的神情,看起来又讨厌,又令人怀念,有时候也让我心急如焚。
我想起来了,他是何方神圣,他就是……算了,不提也罢……我有些期待他再次到来。”
江留美丽又将稿子翻到了《茫茫森林燃烧》首页:
“两年后,U再次到访,这时候绫辻行人的状态依旧是不佳。
U来的目的是——我看你没什么精神,我是来给你打气的。”
江留美丽又将稿子翻到了《茫茫森林燃烧》的末尾:
“U天真无邪的说,这次我可是费尽心血。
而这句话,让绫辻行人在故事里想到了,十多年前,他所属的‘推理小说研究会’举办了‘猜凶手’的活动。
他在活动中,发表了‘野心作’,那篇‘野心作’在很多方面都打破了常规,虽然有趣,而且骗过了许多高手,让绫辻行人感到沾沾自喜,但却被一位评论家批评为,那是一块指向绝路的路标。
故事里的绫辻行人想到这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然后U便凭空消失了,像是鬼魅一样。”
江留美丽再次将稿子翻到了《令人出乎意料的凶手》首页:
“U再次出现是在五年后,绫辻行人的精神状态变得更遭了,同时开始臆想自己是被蚂蚁啃咬成空壳的甲虫。
而U这次显然变得奇怪了许多,在最最后更是说出了厌烦,逃避,你错了这些话。”
江留美丽满意的合上了稿子,面带笑容的看向了众人: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绫辻行人的整个故事,或者狭义来说,有关于U的故事,其实是现在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抽象式的沟通。
简单的整理,时间线应该是这样的。
充满野心的绫辻行人踏入推理世界,写出了许多得意的‘野心作’,但因为与主流世界不符,被评论家的批评。
所以他开始默默地改变自己的写作方式,迎合主流,但却因此丧失了自己的那股‘野心’。
他失去了本身的灵魂,变成了只有空壳的巨大甲虫,而年少的自己,在不断的提醒着他,他做错了——你已经不是本来的你!
现在的你,就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这何尝不是对现如今许多无病呻吟的推理作家巨大的嘲讽呢?
为了利益,变成另一幅模样……与其说那本体是甲虫,倒不如说是正在啃食甲虫的红蚂蚁。
那群贪婪的红蚂蚁中的一只,就是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