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对整个伊园家,笹枝之死,岂不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毕竟这保险的受益人是你。”
松夫一脸的愤怒,皱着眉头闷不吭声。
“福田兄,请勿发怒,因我接下来要讲重要的事……”
井坂拿出烟斗,点了火:
“笹枝亡故已有两周——我听闻此事,只觉哀伤。
后来我问过很多人,包括福田兄你,若菜,和男……目的也是想要查出真相,最后……我终于得知此案的真相了。”
“你已知道真相?真的吗?”
井坂点了点头:
“就是想来告诉你,才冒昧打扰。
那天——七月五日星期六下午,笹枝在此屋二楼的日式房间内被杀死。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至五点之间。
当天下午两点多,笹枝抱着武丸走上二楼——这是若菜的证词。
此后若菜便一直在这客厅中看电视,片刻未离。
且若菜坚称,没有任何人上楼或下楼。
二楼除了那间日式房间的窗户,其余全都已由内侧上锁,没有使用针线从外部锁上的痕迹。
唯一的例外——日式房的窗户,也因内人轻子在寒舍屋顶平台上作画,被排除在外了。
因为内人轻子声称,没有任何人从那边进出。
但奇怪的是——你是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回到家的,和男比你稍晚。
当和男,妙子跟你上到二楼时,房中却只有笹枝的尸体和满地鲜血,凶手和凶器全部消失。
而此屋二楼绝无密道或密室,凶手也绝不可能藏身于天棚顶之上——
总之,此案是在无懈可击的密室中发生的!
我绞尽脑汁,想要破解密室,密室之障,但怎么都想不出来破解之法——
如此一来,只好将怀疑指向若菜和轻子的证词。
换言之,她们两人,可能有一人说谎。
但假设不能成立。
若菜双足以废,不可能自行爬上二楼杀死笹枝。
轻子的不在场证明十分明确,因为我本身就是证人,她也绝不可能是凶手。
她们既非凶手,那么就没必要说谎。
当然,从现实层面来考虑,她们是有说谎可能的,比如掩护某人……
但在这里,因被‘猜凶手’的规则支配,必须遵守‘除真凶外,其余人物不可说谎法则。
因此,可能成立的状况,就只剩下一点点了。”
井坂缓了口气:
“若菜坚称,在那段时间内,她一直在这客厅中。
若她说谎呢?实际上她曾离开,却又不得不隐瞒——应该会有这种可能吧?
若只是去上个厕所,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所以,隐瞒,可能是为了不可告人的原因……”
松夫歪着脖子,一脸的苦恼。
井坂呼出一口烟: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若菜离开客厅,去毒杀武丸?
假如若菜曾去毒杀武丸,却坚称一直待在客厅……那么,这就相当于“谋杀武丸的凶手,对自己所犯之案说谎作伪证”,并未违反“猜凶手”的规定。
当然,这只是假设。”
井坂说明了前置话语,继续往下说:
“假定是这样,若菜需要多少时间来行动?
首先她必须去仓库拿剧毒B的小瓶,然后到厨房,将桌上的牛奶倒入武丸的餐盘,再加入剧毒B,最后拿给武丸喝——
从离开客厅到回来,大约需要十至十五分钟。
在这段空白的时间内,是否有人能突破二楼的密室状态?——答案是没有。
如果要趁若菜离开之际,爬上二楼杀死笹枝,在房中翻箱倒柜,搜刮财物,再下楼逃走,那么十到十五分钟显然是不够用的。
即使翻箱倒柜的人是笹枝自己,不是凶手,也是一样。
有人持刀攻击笹枝,她不会不反抗,坐以待毙。
就算凶手是熟人,要偷袭她,也需要花时间接近。
只有十到十五分钟,无论如何是办不到的。
另一种可能——
凶手在更早时——就已潜入二楼。
笹枝在两点多上楼后,凶手躲藏到四点左右才行凶,最后趁若菜离开客厅时逃走。
福田兄,你回家时,若菜不是去门口接你吗?凶手完全可以在那时逃走。
然而这种假设不成立!
因为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在场证明。
相关人士中,没有任何一个曾经消失那么久。
而且,这样的行为,不符合凶手的行为,又不是职业杀手,为什么要等待那么久才开始作案?”
井坂深吸一口气:
“因此……考虑许多可能性后,依然无法破解密室之谜。
换句话说,潜入二楼杀掉笹枝再逃走,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
松夫的目光……移到膝盖上了。
井坂望着松夫那张憔悴的脸:
“福田兄,你明白了吗?只剩一种可能,笹枝是自杀。”
——
布谷鸟挂钟开始报时,十一点整。
井坂等报时完毕后,继续说道:
“为挽救伊园家崩溃的经济,笹枝牺牲了自己——这是最易理解的动机。
今年春天她才投保,所以不能被人知道是自杀。
虽然现在有不少保险规定——签约一年之后才自戕,仍可领取保险金。
但笹枝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破产迫在眉睫,她不能等,于是只好决定自我了断,伪装成他杀或是意外死亡。
她决定在七月五日星期六下午实行,地点是这里的二楼。
当天是阿常的忌日。
和母亲死在同一个日期……她大概是这样想吧!
当然也有“不让家人蒙上谋杀嫌疑”的意图。
星期六下午的话,福田兄,最近你都在跟情人幽会……这样你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和男也会和朋友在外面游荡,若菜的话,根本不可能自行上二楼,遵夫年龄太小,不可能被怀疑,笹枝的想法大抵是这样。
笹枝抱着武丸走上了二楼,花了约两个钟头做最后的考虑,终于决定实行计划。
首先,她在日式房和卧房中翻箱倒柜,做出被偷的样子。
——伪装不存在的凶手。
她弄出的声响是在四点二十分左右,若菜听见了当时的怪声。
那些丢失的钱包首饰,她大概是在上二楼之前,就已处理掉了。
留下被盗痕迹后,她进入了日式房间。
然后她拿出准备好的凶器,安全剃刀的刀片,用刀片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
松夫战战兢兢的看着井坂摇头:
“慢着!井坂先生,那日式房里,根本没有什么剃刀的刀片……”
井坂轻轻点头道:
“正因现场并无凶器,警方才会断定不可能是自杀,而这就是笹枝使用的诡计!”
“井坂再度点头道:“不错,只是单纯的诡计。抱着武丸上楼,便是欲施此计。
利用武丸来实施的诡计!
武丸的任务是……把凶器带离现场!
笹枝可能会因为怕武丸乱跑,所以,把武丸关在了橱柜内。
具体的方法应该是这样的——
先把刀片绑在细而结实的线上,或是用胶带或强力胶黏住。
那线的另一端绑在武丸的项圈上。
绑妥后,笹枝就刎颈而亡。
武丸见鲜血狂喷,吓得想要逃,但房门紧锁,无法跑到走廊,只好从那打开的窗户逃出去。
绑在线上的刀片也就被武丸带出窗外。
榻米和窗框上的血迹,便是那刀片被拖出去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