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三十分钟……不行,这次只有二十分钟!”
“怎么还少了十分钟?”
“因为是续集啊,《咚咚吊桥坠落》的诡计,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读者就有防备了,想要写好很难的,所以这次用不同的方式向你挑战,所以要减少十分钟!”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我冷冷的答道,开始吸烟。
我想起两年前读完《咚咚吊桥坠落》的故事后,勃然大怒的模样。
虽然又想起那个感觉,但是我的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
因为他两年前特地造访的目的,我已经心知肚明,两年后的今天,他再度造访——是合用意?
我想,他应该是想要用这篇稿子来激怒我。
我明明清楚的知道,但还是忍不住心浮气躁。
行人……这个家伙在《咚咚吊桥坠落》里扮演了顽童,结果到了《茫茫森林燃烧》里,还是扮演着顽童……
我不能被激怒!
纶太郎依旧在烦恼,武丸依旧在当狗。
至于什么埃勒里,阿加莎,勒鲁,既然是续集,那么他们的出现也无可厚非。
只是……D集团那只“被害犬”,竟然叫“罗斯”?
真让我不舒服。
既然是“埃勒里”的双胞胎兄弟,我想应该是在影射“巴纳比·罗斯”吧(埃勒里·奎因的另一笔名)。
另外,母狗“玛格丽特”若解释为“玛格丽特·米勒”。
那“罗斯”就是在暗指“罗斯·麦克唐纳”了!
这又是U在玩“双关语”吧?
真是越想越气!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怎么了?绫辻先生,为何皱眉?又要骂我没有人性吗?但是,这里面大部分的主要角色,都是狗啊!”
U一脸的笑意,让我有气没地方使:
“我知道了,要不要喝杯咖啡?”
“好多谢!”
我拿来了两人份的咖啡,喝了口不加糖的,然后看向了U:
“从稿子的质量上来看,你显然花了不少的心血,遣词造句也要比上次好了不少。”
U脸上挂着笑:
“是吗?听到绫辻先生夸奖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啧了一声:
“可惜嘛……这次猜犯人的谜题,和《咚咚吊桥坠落》相比,简单的不行。”
U似乎料到我会这么说:
“因为上次有‘不可能的情况’,这次却没有,所以我有自知之明,不过,这一次我是打算和绫辻先生拼‘谁是凶手’方面的问题。”
我看着稿子,在推理之前,还有一个疑问:
“U,你可曾读过洛伦茨博士写的《所罗门王的戒指》一书?”
U点了点头:
“当然有,因为要写狗,所以参考了一下,绫辻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得意的说道:
“因为我清楚的记得,那本书上说,中华犬的母狗是从一而终的,我印象很深刻。”
U笑了笑:
“您的记性可真是不减当年啊,那本《所罗门王的戒指》是康拉德·洛伦茨博士的著作,他是动物行为学家,我在很久之前看过,印象很深刻。
而在洛伦茨博士的另一本书《狗的家世》中,提到过一个理论,认为狗可依其祖先不同,分为两大系统,一种是‘野狼系’,一种是‘胡狼系’,如果血缘系统不同,即便外表相似,行为和气质也会大不相同。
这就是所谓的的‘双重起源论’。”
我听到U的话,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要确认的,对于《茫茫森林燃烧》这篇作品,我是否需要考虑这些?
这只狗这样……是野狼系,那只狗那样……是胡狼系,这种区别,是否和解答有关?”
U听到我的话,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完全不需要哦,只要用普通常识和逻辑来推理就行,简单的很,什么‘双重起源论’,这种东西洛伦茨博士自己都撤回了,他说那是错误的,狗的祖先只有一种,那就是野狼!”
——真是讨厌的家伙。
我干咳一声:
“所以,猜犯人……不对,应该是猜犯狗才对。”
U打断了我的话:
“没有必要老是提到猜犯狗这个词吧?不过,绫辻先生是个有着严密性的人,所以,我给绫辻先生透露一下。
这篇‘猜犯狗’的小说的关键点,就在于‘罗斯的末日’那一段。”
听到U的话,舞城立刻翻到了那一页。
U继续解释道:
“X到达乌帽子岩时,看见了东侧D点的埃勒里,以及西侧E点的罗斯。
那时情况危急,X决定到地点E去。
所以,很显然,X打算乘机杀死罗斯。
当X靠近罗斯后,当然会看到其右眼的伤痕,确定那就是自己要杀的对象。
也就是说,X并不是随便杀一只狗就好了,而是早已锁定罗斯。”
U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这里最重要的一点是,X如何判断E点的那只狗,就是罗斯?我认为这是解谜的关键。”
听到U如此说,我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可以从五官的感觉考虑吧……
首先是嗅觉,狗的嗅觉比人类好数百万倍,气味的微妙不同,他们也能分辨的出来。
罗斯和埃勒里连体味都比较接近,一不小心就会弄错,换句话说,只要小心一点,就应该能够分的出来。
除了鼻子本就不怎么灵敏的武丸,还有感冒了的雷特,任何一只狗都可能分辨的出来……
不过,在那个时候,有一些不利的条件,比如说火烧山。
所以包括X在内,任何一只狗,都不能分辨出埃勒里和奎因的体味,埃勒里的身上虽然有油漆,但是当时黑烟漠漠,火焰腾腾,就算已知埃勒里身上有油漆,也无法通过嗅觉分辨。
U,我的推理是否恰当?”
U听到我的话,恭敬的点了点头:
“绫辻先生的理解,并无不当。”
我继续开口分析:
“接下来是听觉。
假定X站在乌帽子岩旁边时,罗斯或埃勒里吠了几声,那么X能否利用听觉来分辨出罗斯呢?
文中提到过,罗斯和埃勒里的吠声十分相似,唯一能分辨的是阿加莎。
这也就是说,若X是阿加莎,那么它就能知道谁是罗斯。
但是,命案是在下午四点二十分发生的,那时阿加莎和爱丽丝正在葫芦池北岸。
纶太郎在池塘对岸,他也看到了褐色的犬,既然不在场证明完全成立,那X当然不能是阿加莎。
如此一来——”
我觉得有些难办了。
感官知觉中只剩下视觉值得讨论了……
另外的味觉和触觉,因距离太远,既尝不到,也碰不到,根本无法用来辨别谁是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