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邀约,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这辈子,除了自己的工作,妻子儿女外,最喜欢的莫过于美酒。
而舞城镜介恰恰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特意来邀请他。
按照道理来说,舞城镜介实际上应该邀请“图书出版部”的员工们一起来参加聚会。
但是后来仔细想一想还是算了,倒不是担心钱的问题,此时的舞城镜介,已经完全不在意钱了。
——二十六篇短篇推理小说,六部出版长篇推理小说,还有一部未发行。
如果再加上“砂糖心优”的《地雷格力高》,《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藤田老师神秘的一年》等一系列作品,舞城镜介个人七个多月的创作量,甚至能够比肩一些产量低迷的作家一辈子的产量!
这种产量,就算是一个“知名作家”层级的作家,都能活的奢靡,更不用提自己一个“推理巨擘”了。
所以,只要舞城镜介想,他甚至可以邀请整个讲谈社的人连续吃几年都没问题。
但没有必要那么做,自己和这些人没什么必要的关联,犯不着这样。
但“图书出版部”的人对自己很重要,舞城镜介倒是很希望能够邀请他们来,与“杂志编辑部”的成员们一起快乐快乐,只是……
宇山日出臣的地位太尴尬了……
舞城镜介之所以能够二度邀请“杂志编辑部”一起聚餐,是因为自己和“杂志编辑部”的部长,江留美丽关系要好。
而江留美丽是“杂志编辑部”里,级别最高的,想要请客,随随便便都能请客。
但“图书出版部”却完全不同,宇山日出臣只是一个副部长。
在他之上还有一个部长,秋元直树。
如果自己擅自请了整个“图书出版部”,约等于是在给宇山日出臣招黑……驳秋元直树的脸面……
所以,这次只邀请宇山日出臣就好了,至于以后,可以等宇山日出臣升职,再找个机会感谢一下“图书出版部”那些为自己作品默默出过力的成员。
——
舞城镜介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先是拉了一些“杂志编辑部”的员工,去一旁的大型超市,买了些小零食饮料一类的东西,分发给了“杂志编辑部”的成员们。
接下来,他便找到了“舞城镜介赏”的组长仁美立吾。
舞城镜介和仁美立吾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相对其他人来说,也算是比较熟络了。
“仁美组长,‘舞城镜介赏’那边怎么样了?
有什么新筛选出的,能够入围的好稿子吗?”
仁美立吾听到舞城镜介的话,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那个……舞城老师,您要查稿吗?”
舞城镜介见到仁美立吾一脸的紧张神色,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仁美组长,放轻松,别紧张,我不是要查你的工作,也没资格这么做,我只是有些闲着无事做,所以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稿子能一看。
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员工好了,我看看能不能在帮帮你的忙,毕竟《礼帽》,《讲谈考》那边的东西我可是一点都不明白的……”
仁美立吾听到舞城镜介的话,急忙用力的摇了摇头:
“哪里……哪里……舞城老师可千万不要说这种话,我怎么敢把您当员工?
这样好了,要不要看看我的小组下面筛选出来的入围作品?
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出些好的。”
舞城镜介听到仁美立吾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呀,让我看看有什么有趣的稿子,有什么有潜力的新人作家。”
舞城镜介这位“推理巨擘”愿意帮忙来审稿,仁美立吾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所以他立刻拿出了一沓稿子,放在了舞城镜介的面前。
舞城镜介觉得这很有趣,立刻拿起了其中的稿子,开始阅读起来。
舞城镜介这么做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另一方面则是真心想要找出些有潜力的作家,好好的培养。
他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因为某种原因,而被埋没的作家。
他希望能够帮一帮这些作家,让他们也能在写作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结果……这只是幻想罢了,这些稿子,大多都非常无趣的,有的逻辑不同,有的谜题无趣,有的解谜差劲儿……
就在这个时候,舞城镜介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绫辻行人。
这个名字对于舞城镜介的熟悉程度不言而喻。
而他递交上来的稿子,也是让舞城镜介很是喜欢的那一部:
《咚咚吊桥坠落》。
带着重温经典的心情,舞城镜介叫来了江留美丽,仁美立吾,还有副部长高桥熏,森下健吾以及中村明智,一起欣赏这篇故事。
——绫辻行人这个特立独行的家伙,会成为自己培养的推理作家?
舞城镜介一边翻开稿子,一边在心里暗自咂摸着……
——如果他真的成为了自己培养的推理作家,那么一定要卖力的催他,让他在这个时间上,赶快把“馆系列”给我补全!
最好一口气写上十几部才行!
带着这种恶趣味,舞城镜介翻开了《咚咚吊桥坠落》的稿子……
——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有位怪客来访。
这天是除夕夜,本该放松一下,好好过个年。
就算是泡泡温泉也好。
可是时间不允许,我正在写一部长篇小说。
截稿迫在眉睫。
当然,我的生活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写稿。
我租了间公寓,用来作为工作场所,今晚本来打算休息看看电视。
但是除夕夜的特别节目都难看的要命。
就在我感觉像是刚刚看完了舞城镜介老师所写的《魍魉之匣》一样,感到身心疲惫,余味很糟的时候。
不速之客造访。
那是晚上十点,推销员不可能上门的时间,我打开了房门,一个皮肤白皙,玉树临风的青年,他穿着厚皮衣,年龄差不多二十多岁。
“绫辻先生晚安!”
这位青年面相老实,一头长发,像是唱民谣的歌手。
此刻他面现红潮,口吐白气,我总觉得见过他,但他是谁?我想不出来来,也不知道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腋下着一顶米色带有绿条纹的安全帽,戴着皮手套,背着黑色小包,看起来像是骑着机车来的。
“咦,你是……呃……”
我望着他……有些语塞,我还是想不出他是谁。
“久违了,绫辻先生,我是U,你大概是把我忘了。”
“啊……哦……原来是U君呀,我想起来了!”
我虽然如此说,但心中却仍然困惑。
“U”?
这个名字我觉得非常熟悉,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这股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绫辻先生,你气色不好啊……是最近太累了吧?
我想要占用你一些时间,可以吗?”
U君露出亲切的笑容,看着我。
依照我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将访客赶走的,更何况他并非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