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你说你看到了景象,刚才不是说能够看到未来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东西?你该不会是,那个占卜师的同伙吧?”
小小希薇的身躯逼进了姐姐,很显然,她和她的老板阿尔夫,对于语言和占卜,深恶痛绝。
“我能看见未来,这是真的,但不是随心所欲的看见,大多数未来就像是失去焦点的相机一样模糊,我在这里面写下的,则是最清晰的那一部分。”
大概是被质疑的厌烦了,姐姐拿出了另一张信纸,在其上写下了几个简短的词,然后将信装入了信封:
“在这里,我写了一个名字,一个会给‘世界真相博物馆’,带来灾难的名字!”
姐姐将信封强行的塞进了小小希薇的手中:
“这是我第一次写下这种东西,我也不是笨蛋,点名指出对方,必然会产生新的灾难。”
小小希薇感到难以理解:
“明明会造成其他灾难,为什么你还要……?”
“因为你说我是骗子,总有一天,当你打开这个信封时,你就会明白,我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未来!”
小小希薇神色怪异的看着手中的信封,一旁的凯西和梅根窃窃私语:
“要看吗?还是别看了?”
“祝你们平安。”
姐姐拉起了我的手,朝着远处走去。
——
“欢迎来到佛利海滩的嘉年华!”
一块巨大看板在眼前一闪而过。
我把脸贴在巴士的窗户上,车上加上姐姐和我,一共有十几名乘客,大部分都是水产加工厂的工人。
姐姐一直沉默不语,我以为她睡着了,但透过玻璃,看到了她咬紧了牙,一脸的不安。
前座传来了两名工人的闲聊。
“我在想,如果我往工厂里面泼煤油,点上一把火,梅森那家伙会露出什么表情?”
“你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我根本就是行尸走肉,一周工作六天的活尸,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为老婆孩子努力,结果,老婆和梅森勾搭上了,儿子是不是我的种都不清楚,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得在梅森的手下干活。”
“你挺了不起的,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据说有位物理学家认为,这个世界同时存在着所有的可能性。
比如说啊,你今天吃三明治的时候,淋了烤肉酱,但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同时也存在一个淋了酪梨酱的你。”
“是吗?会有极光酱吗?”
“所有的都有,所有的都存在,就像是一大堆幽灵一样。”
“哇靠,现在的学者是不是都疯了?这是什么狗屁东西啊?”
“也许吧,我是想要说的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真的存在着一个放火烧了工厂的你!”
“感觉很有趣,在那条时间线上梅森被烧成了焦炭,为了庆祝这一个时刻,我得喝一杯。
话说啊,既然这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时间线,那岂不是会有一个时间线上的我,是个超级大帅哥,然后整天和金发傻妞厮混?”
“当然,这也是肯定的。”
周围传来了粗鲁的笑声。
“姐姐清了清喉咙。两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回去,互相推搡着肩膀。
姐姐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对了,弟弟,刚才的那封信,你还留着吧?”
我知道,姐姐所说的那封信,应该是从姐妹那里拿到的那一封。
“弟弟,我们千万不能让诺曼先生看到哦,今天,我们是去苏菲家玩的。”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封皱巴巴的信封。
“我知道啦。”
其实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可能是我的语气让姐姐不高兴了吧,她叹了口气。
“别拿我出气啊,说了多余的话把一切都搞砸的,可是姐姐自己吧?”
姐姐听了我的话,说了一声:
“你这家伙!”
就在她正打算坐直身子时。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被猛地往一侧拽去!
巴士猛地转弯,我的肩膀撞上窗户,信封从指尖滑落。
“你看,才刚说完就……”
姐姐试图用凉鞋夹住它,但──太迟了!
信封在地板上滑行,我探头望向前座底下,只见信封在两名工人的脚间来回滚动。
“嗯?”
“这是你的吗,小姐?”
闲聊的男人捡起信封,转头朝我们这边看来。
结果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我被他的反应带动,也转头看向了姐姐,这时候才发现,姐姐的帽子歪了,露出了头上的凹陷。
“怪,怪,怪物啊!”
男人惊恐地站起身,又立刻腿软跌坐回去。
其他乘客纷纷回头:
“什么?”
“怎么了?”
“她的头凹进去了!”
“是死人吗?”
“还活着!还在动……”
“是怪物!从嘉年华逃出来的怪物!”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对着姐姐的外貌进行批判,就连司机都忍不住转过了头来。
“喂!司机,你看前面啊!”
有人突然大喊起来。
我望向前挡风玻璃,只见别克车的保险杆近在眼前:
“要……要撞上了!”
车内瞬间被尾灯照亮。
剧烈的冲击,挡风玻璃瞬间炸裂,像子弹般四射飞来!
姐姐猛地抱住我。
我的身体被抛向半空,头部狠狠撞上车顶。
夜空翻转,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剧烈的撞击。
血淋淋的男人们在车厢内四散飞撞。
忽然车顶裂开,我们被抛出巴士外。
我在灌木丛中滚了几圈,鼻腔灌满泥土,呛得剧烈咳嗽。
世界终于停止了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