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X”的……是一个叫儿岛的人家,按下门铃以后,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人打开了门。
我和她说话,她没有回应,拿出了白板,写上了字、
“请在这上面和我交流。”
儿岛小姐是聋哑人,关于邮筒上的恶作剧,儿岛小姐认为,原本的设计就是那样的。
她在三个月前换了新邮筒,但她并没有特别在意,而且她都不知道库尔德人的存在。
我们正和儿岛小姐交流,房间里传来了怒吼声:
“你要聊到什么时候,别磨蹭了,快回来!”
儿岛小姐是聋哑人,听不到男人的声音,随口一问才知道,是和父亲住在一起,在和她交流的过程中,房子里面不断传来大喊声。
一想到她在家里的遭遇,我就觉得心痛不已,今天虽然调查的是库尔德人,但却经常看到遭受压迫的人。
继续在附近打听,又发现了另一家有红色“X”的屋子。
在儿岛小姐家隔了几户的位置的二楼深处。
住在隔壁的学生告诉我,大概是在一周前,这家的房门上被画了红色的“X”,据说住在里面的一名叫做玛利亚的菲律宾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拉拉特”门上的“X”,原来并不是歧视库尔德人吗?
被画的另一家是菲律宾女性,在歧视外国人这一点是相同的,但是儿岛小姐是曰本人啊,这有什么共同点吗?
我在思考的时候,绿小姐突然说道:
“我有一个假设,当然,这个假设不一定对,我只是觉得没什么自信的说法,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突然……我又看到了那个少年。
在“阿拉拉特”外面注视着我的少年。
虽然他也是库尔德人,但和阿扎德不太一样。
“你好,姐姐是记者吗?”
他的日语很流畅,比阿扎德还要好。
“你是库尔德人吗?”
“只有一半,妈妈是曰本人,这是我的名字。”
少年在餐巾纸上写出了名“山地 Rohat Kaya”。
“怎么读?”
“是罗哈特。”
“你多大了?在这边生活吗?阿扎德和你的关系是?”
“我十七岁了,在上高中,阿扎德叔是爸爸的朋友,他们同时从土耳其来,住在附近,我爸爸有时候在‘阿拉拉特’打工。”
“那么,你找我们的原因是?事先说好,我们不是记者,但因为有保密义务,不能说明来历。”
“可是你不是在调查叔叔店里的涂鸦吗?”
“你知道犯人是谁吗?”
“我不知道犯人是谁,但我知道动机,攻击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肯定是他们中的某个人画的,姐姐,如果你有能力,就去告发他们吧,我们真的很为难。”
“怎么个为难?”
我有些恍然,我确实想要帮助库尔德人,但是我今天才知道,我并不了解库尔德人,也不知道他们过着怎样的人生。
我递上了名片,于是和少年聊了起来: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请告诉我,我很想要了解库尔德人。”
“他是在我出生前一年来到曰本的,本来和阿扎德叔叔是朋友,在叔叔的邀请下,他和妈妈结婚了,生下了我,还有两个妹妹。”
“来曰本的原因是?”
“具体不清楚,但是爸爸不是很喜欢提到在库尔德斯坦的事,也就是他们居住的地区,爸爸居住的地方是在土耳其东边的村子,那里有游击队和科尔日互相残杀。”
“游击队?科尔日?”
“库尔德人在土耳其一直遭到歧视,库尔德语甚至被禁用,库尔德人甚至都不能叫库尔德人,只能叫做‘山岳土耳其人’,名字,城镇,都被剥夺了,为了对抗这种歧视,库尔德人产生了自己的游击队,但是土耳其和游击队打的很艰苦,所以土耳其人就给库尔德人钱,让他们成立了一个向土耳其军队告密的组织,也就是科尔日,我们是同一个种族,但是却因为钱,互相打的很惨。”
罗哈特悲惨的笑了起来:
“爸爸的村子里,库尔德人想要去其他城市,就会被盯上,遭到盘问,拷打,村子几乎废掉了,所以都想要逃到曰本来……后来,土耳其也能使用库尔德语了,但民族主义者进行了激烈的镇压,歧视更加严重了,所以逃到曰本的人更多了,简而言之,库尔德人被分裂了。”
罗哈特叹了口气:
“库尔德斯坦这个地区是存在的,但不是国家,因为他被周边的几个国家分裂了,同一民族互相残杀,我能理解曰本人说‘滚回自己的国家去’的心情,签证过期了还不离开,这确实是令人讨厌的事,但是呢?库尔德人没有国家啊,他们能回到哪里去?”
罗哈特变得无奈又愤怒:
“库尔德人一直住在同一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被各个国家擅自划分了,叫我们回到哪里啊!”
我听到罗哈特的话,反问道:
“所以你觉得,库尔德人在曰本是理所当然的对吗?”
“我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但是也没办法啊,就算没人给我们容身之所,我们也得活下去。”
与罗哈特的交谈,我为曾经对库尔德人有同族意识而感到羞愧,我并不了解他们,却武断的偏袒他们。
如果当时在建筑工地的库尔德人,也是因为生命危险而来到曰本,那和我的状况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我打算继续追问有关于库尔德人的事的时候。
四个年轻的曰本人来到了罗哈特的附近,露出了讨厌的笑容。
“呦这不是罗哈特吗?这女人怎么回事?是你们的支持者吗?这种事情太恶心了,这种事情还是私下做吧?”
罗哈特开口反驳道:
“她不是我们的支持者,我们才刚认识。”
“不是支持者?刚认识?你们库尔德人有女人吗?你该不会说,我爸爸也和曰本女人结婚了吧?”
四人发出了爆笑,然后恶狠狠的说道:
“有你们这种人在,治安就会变差,这一带发生的盗窃事件,也是你们干的吧?快点滚回你们的国家,非法入境者!”
我听到那四人如此说,感到异常的愤怒,血液冲上了脑门。
满脑子里都是怎样都无所谓了,先动手再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