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细节确实很有趣啊,我记得村濑在调查嫌疑人池田荣治的时候,也曾提到过一个类似的细节,那就是特意强调了,前往各家各户调查,不让被调查者起疑心。”
真纱雪夜说到这里,眼睛突然瞪圆了,伸手在笹本小梢和北方千空的眼前晃了晃:
“这么说起来的话……你们有没有发现,舞城老师的这部作品,有着难以言喻的对称之美?”
“首先是在被害人弓冈洋子家,听闻了邻居称赞了弓冈家为‘白宫’,由此三班的村濑,得知了弓冈洋子喜欢白色郁金香的伏线,先将这个线索设定为A。”
“接下来,一班的朽木班长在安田明久的暗房里,发现了安田明久在案发时,透过排水管小孔,看到了一辆白色的汽车,在将这个线索设定为B。”
“然后是,三班班长村濑通过弓冈家的电话,从三十二岁这个相同的年龄,得知了嫌疑人与受害者可能是同学的可能性,此为A。”
“再然后是,一班的朽木班长,从南巡查长的口中,得知了深见小学约二十年前埋下的‘时间胶囊’被人偷走,被盗了!此为B。”
“在这两次的A面B面反转后,一班和三班同时锁定了相同的嫌疑人,开始进行调查,A面的三班班长村濑,锁定了两名嫌疑人,开始对两名嫌疑人进行调查,而B面的一班班长朽木,则开始对现场的物证进行调查,也就是车的颜色,在最终的环节下,两人同时抓住了凶手,但一方拿到的是心证,而另一方拿到的则是物证!至此,完成了黑白之间的反转!先是从人入手,再是从物证入手,最后是从人心入手!白车变成黑车!白花变非白花!挖出来到埋进去!舞城老师竟然在这篇故事里,塞进了如此有趣的的反转设定,现在回想一下,《黑白底片的反转》这个第一眼让人觉得并不出彩的标题,实际上却恰恰是最适合这篇故事的标题。”
笹本小梢和北方千空听到真纱雪夜的总结后,有些崇拜的戴着手铐,发出了清脆的鼓掌声,异口同声的说道:
“真不愧是我们‘推理研究会’的会长啊!居然这么快就总结出了舞城老师的写作布局,这么一说的话,舞城老师这篇作品,可不能囫囵吞枣的看,要慢慢的细细品味才好!”
因为真纱雪夜的高能总结,使得“推理研究会”达到了高潮。
笹本小梢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手铐都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么说起来的话,舞城老师这篇《黑白底片的反转》岂不是在说明一件事?”
真纱雪夜和北方千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真纱雪夜的脸上,异口同声的问道:
“什么事?”
笹本小梢苦笑着晃了晃手上亮闪闪的手铐,有些自嘲的苦笑着:
“虽然我只知道,舞城老师的这篇《黑白底片的反转》是早就写出来的作品,甚至可能要比我们作案的时候,早上十天,甚至一个月?不过舞城老师却从这个故事之中,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罪犯不要有侥幸心理,不要觉得将一切痕迹抹除,将一切问题解决,就能够高枕无忧,不会被抓住,因为在一起案件之中,无论是凶恶的凶杀事件,还是小偷小摸,只要案件实实在在的发生了,那么就必定会留下痕迹,这种痕迹,并不是只单一的,比如说指纹,足迹,凶器,目击证人,车辆这种现实存在的痕迹,这种痕迹还包含,作案后的痛苦,作案后的担忧,作案后的慌乱,作案后的恐惧!”
“在本次案件之中,无论是黑色的车子,还是打出的电话,借出去的钱,甚至是挖出来的‘时间胶囊’,实际上都未能击破凶手的心里防线,真正的防线,是凶手的恐惧,凶手的担忧,三班班长村濑的那句‘刚刚杀了三个人的你,还顾得上一个一个地挑选球根吗?’,才是致使嫌疑人久米岛良夫心理防线崩塌的关键,但即便没有这个,凭借村濑和朽木的本事,依旧能够找出其他的办法,来撬开久米岛良夫的嘴。”
“所以很显然,舞城老师这次想要透过故事告诉大家一个道理,想要破案,抓住真正的凶手,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也并非只有一条线索才能锁定真凶,只要耐心调查,追寻,总有办法能够找到许多凶手的线索,抓住真凶!”
“哎,感觉自己的语言还是不够精炼,就引用一下我在某本书上学到的华国成语,来做一下总结好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真纱雪夜听到了笹本小梢的话,表情变得有些阴沉:
“虽然小梢说的很对,但我还是要再插句题外话,凶手杀人的动机,在我看来也是从白到黑,黑到白的反转,久米岛良夫显然是一直喜欢着弓冈洋子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心虚到挖出‘时间胶囊’,以此来掩盖自己与弓冈洋子的关系,但同时,他又不是那种龌龊的人,他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他想要帮助弓冈洋子,过上幸福的人生,但因为弓冈洋子的丈夫弓冈雄三是个畜生,所以只能借钱给弓冈洋子,希望弓冈洋子能过的幸福,但……弓冈雄三居然能够提出要弓冈洋子陪他以此来换取金钱,这是久米岛良夫万万不能接受的,所以一直处于白的人,变黑了,而那个原本是黑的弓冈雄三,居然变白了——警察居然为了这种人渣查案,虽然我清楚,这是职责所在,但……他真的不配!我可能会为弓冈洋子,弓冈悟觉得悲哀,但我真的觉得,弓冈雄三这种人该死,不过……大家也不要觉得我是对的,我之所以说出这种话,可能是因为我也是一名犯罪者罢。”
真纱雪夜做出了如此陈词,让笹本小梢,北方千空都想起了曾做出欺凌他人行为的石川浩,此刻却安然无恙的呆在“妖之城”,因为做出的错事,不足以被判刑,所以就能逃脱制裁,这真的合理吗?
真纱雪夜的话让现场陷入了永久的沉默,彻底的宣告了“推理研究会”的结束。
游艇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呼啸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