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江留美丽张大了嘴,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望向了坐在一旁奋笔疾书的舞城镜介。
因为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舞城镜介是怎么想出这种诡计的……
先是大门提出的“烤猪驱动水车”,然后是俪西提出的“水车制作投石机”,再然后是八星联利用岩石以“重力驱动电力”……
这种匪夷所思的诡计……让江留美丽感到惊喜的同时,又感到惋惜。
因为在江留美丽看来,《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这部作品,属于是“普通谜面,天上解答”。
只差一口气,只差一口呀!就能够达到《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高度……但因为谜面实在是过于普通了。
只能让目前的江留美丽给出低于《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评价……
不过……对于解答的部分,江留美丽已经十分满意了。
无论是大门提出的“烧烤猪水车”,“凶器的消失”,俪西提出的“水车投石机”,“尸体的移动”,还是八星联提出的“重力发电”,“身份替换诡计”都属于是天上解答中的天上解答。
八星联那段对于重力与瓦时的解析,说是“数学推理”都不过分。
而随着三重解答将至,中了毒的侦探最终会给出怎样的解答?
这是江留美丽此刻最最关心的问题!
——
八星联站在台阶上,说完了自己的诡计后。
委托人渡良濑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那个……难道?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把堂仁哥的计划告诉妈妈,堂仁哥就会得救了吗?如果我没有把堂仁哥的点子说出去的话,教主就不会注意到那种逃离方式了……堂仁哥就不会死了吗?对吗?”
八星联沉默的点了点头:
“可能是这样的,但一切都是假设,那不是年幼的你的责任,不好的是周围的大人……”
渡良濑精神恍惚的蹲在了地上,嘴里不断的念叨着:
“可是……但是……要是……如果……”
扶琳看向了八星联:
“我有几个问题,首先是第一个,教主为什么要进行那么多麻烦的步骤?知道逃离方法,一个人赶紧逃走不就得了?”
“扶琳小姐,教主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消除自己逃走的痕迹,教主害怕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会被交易对象知道,对方派人来,无论是天涯海角都会把他干掉,所以他需要借助身份替换诡计,将自己的存在完全消除。”
“可是,教主不是已经使用了‘御神体’来替代自己的遗体了吗?做到那样还不够吗?”
“不够的,扶琳小姐,你真的会把事情想的相当天真呢,在帮派中,用替身伪装成尸体是非常常见的手段,只要有烧焦的尸体出现,就会被怀疑是替身,为了避免这种嫌疑,教主留下了少女这个活着的证人。”
“小鬼,你的意思是?教主伪装成少年,并救助少女,实际上为了让少女帮他做证?换言之,教主为了避免被追杀,所以创造了少年救了少女的故事?”
“正是如此。”
“特地把少年的死,变成不可能的情况又是?”
“那恐怕不是教主的本意,教主一定是不想让警察做出‘少年的头被少女用祭坛的刀砍掉了’的解释,只要瞄准颈骨的空隙,即便是平常家庭使用的菜刀也能做到,从上而下砸向石刃的方法也是有的,少女砍掉少年的头的理由,当然是受到了教义的影响,只是因为教主的计算失误,断头刀上有很少的碎片残留在了遗体上,因此无意之中就形成了不可能的情况。”
八星联看向了一旁的俪西:
“说起来,俪西小姐,你把少女比喻成莎乐美了吧?那么我也效仿一下好了,不过我引用的不是王尔德的戏剧,而是原著,《圣经》中希律王的台词,莎乐美事件过后没多久,希律王听到了耶稣基督的传闻,因此怀疑那就是复活的施洗约翰,约翰在希伯来语中读作‘约翰南’,希律王回应莎乐美的要求,斩杀的应该是‘约翰南’,而她却说约翰可能还活着——这在推理小说中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吧?希律王命令部下处死约翰,但却没有亲眼看到约翰南的头被砍掉,闭上眼睛的尸体,完全可以使用相貌相似的人来替代,糊弄过去,而事实上,处刑后,约翰南的弟子前去为其收尸,而那颗头已经被希律王的手下亲手埋葬了,弟子们没有谁去特意确认那颗头……”
八星联一口气说了好大的一段典故,随即再次开口:
“所以要我说,这就是假扮成约翰南的罪人的故事,如果我的假说是真相,那么现在就有一个杀了许多人杀人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高声大笑!然而,这都是十年前的事件了,追查犯人的去向几乎不可能,只有听凭公正之神的裁决了!”
“我的假说到此为止!”
秋天的冷风吹来,扶琳感到冰冷极了。
失策了。
本来打算将这个小鬼反驳到五体投地。
结果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八星联走到了侦探的身边,用手摸了摸侦探的脉搏:
“扶琳小姐,俪西小姐,你们对我的诡计已经没问题了吧?两位要比想象中的顽固,所以意外的花了不少的时间呢,如果要确认我师父的报告书,请快一点,另外,差不多可以准备解毒药了,我很担心师父他会有后遗症。”
可恶的小鬼,是要擅自结束吗?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扶琳从委托人那里拿到了报告书,确认了里面的内容。
本以为能够找到可以反驳的证据。
结果……报告书中并没有对八星联的否定。
甚至……目录上连“替身诡计”的标题都没有。
粗略的读了一遍序文,结果发现因为尸体数量的缘故,侦探早就把替身的可能性排除了。
扶琳失笑了,即便说出了“网罗一切的可能性”的豪言壮语,到底不过也只是这个程度。
想要用有限的人类思考,来挑战无限的可能,本身就是无谋!
侦探的辩护到这里就已经是极限了!
扶琳有些胸闷气短。
自己……究竟在沮丧什么?
这种结局不是早已注定?
奇迹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扶琳下定了决心,放弃似的将手举起:
“我明白了,八星,是我们输了。”
“等一……下……扶琳……我的……我的反证……还没有结束……”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