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世出神的眺望着远方。
“你在看什么?莉世?”
“慰灵塔,堂仁哥,那些孩子还没有复活吗?”
“莉世,你在说什么?那些孩子?你是指家畜吗?家畜是不会复活的哦。”
“可是……教主大人不是说,‘祭神仪式’的会净化那些孩子的灵魂,然后‘复活’吗?”
堂仁挠着头,一脸苦恼:
“是这样的,莉世,首先得说清楚这里的教义,被净化的灵魂没有一个是复活的,能复活的只有成为‘圣人’的人。”
“圣人是?”
“圣人就是能够带来奇迹的人啊,你想一想,教主大人说过的吧?只要碰一碰就能治好疾病的‘治愈之手’,即便头被砍掉,也能继续行走的‘无首圣人’。”
“只有圣人吗?”
莉世听到堂仁的话,大受打击,因为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因为莉世照顾的猪被吃掉,教主总是会说,它们的灵魂被净化就会复活的,但现在……堂仁却告诉她,那是骗人的。
泪花模糊了莉世的眼,堂仁慌乱的补充道。
“但,莉世不用担心,虽然不能复活,但是它们会去天国的呀。”
“天国?”
“没错,天国,那里是非常好的地方。”
“比这里还要好?”
“对,比这里好!”
“那么莉世也想要早点去那里。”
“不行,莉世还不能去,莉世来说,为时尚早。”
堂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莉世,慌乱的打算离开,经过莉世身边的时候,嘀咕道:
“莉世是个容易寂寞的人呢,以后要多多注意才是……”
莉世擦了擦眼泪,跟在了堂仁的身后,朝着祠堂的台阶走去。
自己肯定是在哪里把教主大人的话理解错了,被吃掉的猪不能复活,给自己带来了很重的打击,但有一个能去的好地方,这让莉世觉得高兴。
可是……猪不能复活,这让莉世觉得寂寞,因为自己总有一天,又要和十二号分开了,即便十二号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下台阶的途中,莉世回头看向了祠堂:
“呐,堂仁哥,逃走的时候,带上那个孩子行吗?”
“那孩子?是小猪吗?我明白了,下次测量一下它的尺寸和重量,作为一起逃走的一份子。”
就在那时候……
——
脚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摇晃。
莉世的身体被甩到了石头台阶的外侧,朝着地面滚了下去。
“莉世!”
这是地震!
莉世这么想着,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堂仁的脸:
“莉世!莉世!你没事吧?说句话啊!”
莉世想要说话,但却无法顺利开口,朝着下半身望去,右脚正朝着奇怪的方向扭去,但没有痛觉。
但……
“堂仁哥!堂仁哥!快回头看!”
莉世口齿不清的指向了瀑布的方向。
原本气势汹涌飞流千尺的瀑布,像是关闭了的水龙头一般,消失无痕……
——
扶琳疑惑的歪了歪头:
“瀑布……干枯了?”
渡良濑莉世点了点头:
“可能是地震吧?上游的地形改变了……瀑布突然中断,理所当然的水车也停止了运作,那条河是村子唯一的水源,因此饮水也无法保障了,不过……山上还有片湿地,那里可以打到水,只是……教主大人他……他判断这是一种预兆。”
——
悲剧从这里开始了。
教主用之前提到的渔用炸弹,炸掉了洞门……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
加上地震导致“宿舍”的崩塌,信徒们只能待在“前殿”里,只有晚上有吃的。
一日就改变的村子,让堂仁不停地嘟囔着:
“完了,真的完了!这是最坏的结果,必须采取点行动才行,还有什么办法吗?”
那一天,堂仁为莉世折断的脚绑上了“石膏”,还做了拐杖,因为材料很差,很容易坏掉,而且之前就因为跌倒弄坏过一次“石膏”,所以莉世非常注意这点,老老实实的和其他信徒呆在前殿闭门不出。
瀑布干枯后几天的夜晚,突然举行了“最后的晚餐”。
全村的人聚集在一起,将所有柴火烧光,食物很奢侈,面包也好,肉也好,多到吃不完。
平时需要抽签的猪蹄,这天也是一人一只。
打扮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莉世久违的美了一次,不过也只是她单独去祠堂,用堂仁送的发夹换了个不同的发型。
晚餐的时候,大家都把她当公主殿下对待,无论是谁都说她可爱,除了一个人,母亲……
母亲只是目光阴沉的盯着莉世,让莉世觉得母亲没有夸赞自己有些遗憾。
顺便一提,“最后的晚餐”上的猪,已经进行过“祭神仪式”了,只不过莉世没有察觉。
小猪则被堂仁藏的很好,不过……原本要被吃掉的“十二号”有没有被吃掉,堂仁也不清楚。
虽然只要去家畜小屋就知道了,但因为莉世觉得那里可怕,所以没有确认。
自从瀑布干枯后,堂仁每天都在外面做些事情,一直在前殿的莉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单纯的认为,那是为了“逃脱”而做的准备。
莉世在前殿里等待着,有时候还试图劝母亲和自己一起逃走,但母亲就像是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实际上,在这之前,莉世就曾多次想要劝说母亲逃走,母亲最初似乎对逃走计划有些兴趣,但现在却像是忘了一样,很久也不回复了。
等到瀑布干枯后,母亲更是连话也不怎么说了……无法进行沟通。
这让莉世觉得有些厌恶——这样的母亲。
不过……想这些没意义,与被母亲的阴郁所感染,不如想些少年的事……
至少,那个少年会让自己变得开心,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