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辆!”
伴随着你的低语,我踩下了油门,而同时,我的情绪也炸开了。
那个绑匪的手臂,面包的滋味,最后一刻注视我的眼神,二十年前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
朝着那辆汽车而去,就像是在追赶我的记忆!
我紧抓着方向盘,抑制着颤抖的双手,这一刻,我想起了“良机”这个词语。
此刻便是“良机”!
前面就是一个三岔路口,向左转或向右转,我的一个举动,就能改变追踪行动!
当年绑匪的耳朵,像是要挖开我的胸膛一样,紧贴着不放,我想起了山藤家豪华的地毯,大吊灯和冰冷的空气,二十年前,母亲从刑警手里将我抱回,那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别人家的孩子!
我想起了阿岩你心焦的看着孩子睡脸的背影,回想起了真一触碰我的小手,以及……那个绑匪在上警车前最后的一次回眸。
“快逃啊!叔叔!快逃!”
我内心里爆发出了一句呐喊,接下来的瞬间,我猛然朝右打了方向盘。
“快逃!快逃啊!”
我们的车和迎面而来的车相撞。
阿岩你下车确认了对方的安危,见对方无恙,便飞快的回到了车里:
“绑匪跑到了哪边?!!”
“右边!!!”
我斩钉截铁的如此回答,你掏出了无线对讲机的手停顿了一下,又回头惊讶的看着我的脸。
一时之间,你向我投来了怜悯的神情,似乎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对着对讲机将我的话全部原封不动的告诉给了全队。
为什么?
阿岩你一定很想要问我这句话吧?
为什么我要故意向右打方向盘?为什么我要撞上对面的车辆?为什么我要说谎?声称捷特车向右转弯了?
简而言之,我为什么要故意放走嫌犯?
阿岩,你看到了吧?你看到嫌犯朝着左转了吧?
你一定意识到我是故意说谎的,想要放走捷特车里的嫌犯。
但你始终没有问。
因为你已经没有必要问了。
你已经从我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一瞬间发生的一切!
我注意到了背后的一切,知晓了那桩案子的真相——那桩案子,不只有一个罪犯,除了被追捕的罪犯,还有另外一个罪犯!
没错,阿岩,案发之后没多久,我就意识到了绑架案背后的惊天秘密。
冈田启介的确是绑匪,但冈田启介并非绑架山藤一彦的绑匪,绑架了山藤一彦的是另一个人。
阿岩,在那一瞬间,你应该从我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你明白我已经察觉到,在这次的案件之中,还存在另一个罪犯,你也明白我编造谎言想放跑的,并非捷特车上的冈田启介,而是另一名绑匪。
阿岩……
那一名绑匪——绑架了山藤一彦的罪犯,就是你!
——
掳走山藤一彦的绑匪在作案时,犯下了两个失误。
第一个是绑匪给山藤的部下打电话的时候,曾提到过“明天”这个词。
由于当时的通话时间在凌晨两点,有些模棱两可,部下便反问“明天是当日,星期五?”
那时候绑匪困惑的沉默了许久,回答“没错”。
绑匪在电话中表示了肯定,但在星期五当天,绑匪并没有打来电话。
大家或许会认为,这是绑匪遇到了个人情况,从而没有打来电话。
但这件事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困惑。
如果部下反问时,绑匪也搞不清楚“明天”指的是星期五,还是星期六——换言之,假如连打电话的绑匪都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何时主动联系……
当时我如此一想,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桩案件里还有另一个人。
假如掌握了本次绑架案具体日常的是另一个人,那么打电话的人,不就是遵照另一人的指令在行动吗?
假设另一人为A,打来电话的男人为B。
我首先思考了A与B为共犯的关系,如果一般意义上的共犯,B至少知道下一次联络的“明天”具体是星期五,还是星期六。
所以我认为B,只是在遵守A的指令行动。
更进一步……B是否也在等待A的下一次联络呢?
B是否想要联系A却联系不到呢?
B是不是连A是谁都不知道呢?
想清楚了这一点,再度思考共犯的可能。
这种信息不对等的共犯关系存在吗?
正在思考这个难题的时候,我在山藤家的客厅里,看到了无法主动联系绑匪,只能等待着绑匪打来电话的山藤夫妇焦急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
B是否也正处于山藤夫妇同样的立场?
B会不会也是孩子被绑架的受害人呢?
那起绑架案的罪犯是A吗?
换句话来说,在山藤一彦被绑架的同时,会不会还发生了一起绑架案呢?
踢足球想传球的时候,也可以不直接传到目标那里,而是先传给中间的队友,再让队友传到目标地点。
这次的事件,就和传球很相似。
一个孩子被绑架的男人的形象浮出水面。
这个男人B准备不出绑匪A要求的五百万円,又不敢报警,十分的焦头烂额。
而绑匪A声称,只要给五百万円,就能让孩子平安的回来。
为了不借助警方之手拿出五百万円的赎金,于是B采用了最异想天开的方式,自己再策划出一桩绑架案,只需要自己也去绑架就行了!
他仅仅是将绑匪给他的指示,再原样传达给另一个受害人。
就完成了绑架案背后的绑架案!
该怎么形容?
如果连续杀人是连续杀人事件,那么这次的绑架,就是连续绑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