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早餐吃完了以后,宇山日出臣便开始,抢先阅读舞城镜介彻夜创作的有关于“绑架题材”的短篇推理小说。
这样一方面能够帮舞城镜介挑一些故事中的逻辑问题,另一方面,又可以帮江留美丽简单的校对一下稿子,免得要本就忙碌到飞起的“杂志编辑部”,雪上加霜。
【《往昔的声音》?这个标题名……果然还是舞城老师的风格啊,一副云里雾里,完全不知所云的感觉,不过啊,按照舞城老师的喜好,在看完这个故事以后,一定会非常切题!】
宇山日出臣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按照顺序整理起了桌子上的五十多张手稿,等到所有已经写完的稿子,全部整理好了以后,宇山日出臣愉快的进入了《往昔的声音》的世界里……
——
阿岩,已经过去一年了,你还在警署忙吗?
最近报纸上经常会刊登东京的案件,诸如抢劫案,绑架案,我经常会在上面看到你的名字呢。
当然还有课长的名字,阿吉的名字,阿繁的名字……
可是……报纸上的名字不会记下大家齐心协力,出谋划策,红着眼睛,四处奔走的一幕幕,但这些场景我却历历在目……
阿岩,你应该还是像以前一样吧?
皱着眉头的说着什么“早知道就不该当警察的……”
虽然你这么说,但听到了案发,你总是第一个踹开椅子蹦起来……
阿岩……我光是在信里如此称呼你,就让我想到了深夜警署的灯光,与你常去痛饮的小巷酒摊,两人一起埋伏在街角的夜幕寒气……在那两年的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日,恍若触手可及……
不仅是有所感怀,我更觉得有些后悔。
我就不是一个当刑警的料。
阿岩,你常常说:“刑警这一行,就是花一辈子去爬一座山,爬累了,就休息,然后继续爬,就算花了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登上山顶,但只要前面有路就要继续走,虽然最后剩下的,只有一把年纪和千疮百孔的身体……”
阿岩,你这人就是这样,嘴里发着牢骚,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条没有尽头的路,看着那样的你,我发现我自己始终当不成一个合格的刑警。
——
阿岩——岩本道夫,一个比我大十五岁,令我无比景仰的男人。
他总是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没有任何晋升的野心,但却为了警署,为了居民,为了家人,或者是为了自己,在刑警之路上一路攀爬。
我很想成为阿岩这样的刑警,但却达不到他的程度,并为这种内疚饱受折磨。
——
去年春天,我最终在成为刑警的两年后,选择了辞职。
递交辞呈时,课长朝我翻了白眼,阿吉怒斥我终究还是个吃不了苦的小少爷。
没错,我家里有价值一亿的山林和农场,即便我不当刑警,也能过的逍遥自在。
被阿吉骂了倒也是正常的。
当初我背井离乡,决心当刑警,结果呢……两年不到,就辞职了……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面对挫折以后的自暴自弃……
不过让我放弃刑警生涯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距离阿岩你实在是太遥远了,你是我无法触及的人。
不过……我的辞职——应该给阿岩你带来不小的伤害吧?因为阿岩你……总是把我当成亲弟弟,或者是亲儿子一样疼爱。
但到了最后,阿岩你也没有朝我发火。
前来为我送行的,只有你一个人,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逃跑未尝不是个好主意。”
阿岩你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默不作声。
看着阿岩你转身离去,我情不自禁的呼喊了你的名字。
但你没有转头,是因为车站的铃声太响,掩盖了我的声音,还是你听到了,却故意不转头呢?
阿岩,我那一声呼唤,是想在最后的关头,将真相告诉你啊!
我从警署离开的真正原因,署里无人知晓,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但是……你没有回头。
也许你早就知晓了一切,所以才用沉默背对着我。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闭上嘴巴,将那真相带回家乡。
等一年吧。
只要等上一年,我就把那件事的真相告诉阿岩,哪怕阿岩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哪怕你说“逃跑未尝不是个好主意”,我也要真相亲口告诉给你,我一直坚信,阿岩你一直等待着,我亲口坦白一切的那一刻!
而今天,阿岩,就是距离那次事件的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