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一种轻松慵懒的姿态走回来,但眼神却在燃烧。
“现在进入赌注环节,雨季田同学,你是先手从你开始。”
“一百零三枚。”
我下注了与真兔所剩筹码相同的筹码,我不想让她输的太惨。
“射守矢同学,你呢?根据这轮规则,手中的筹码没有上限。”
“加注,一千枚!”
啊?我心潮澎湃,一旁的裁判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真兔,一千枚约等于一亿円,如果你输了,你将背负着一亿円的巨大债务!”
真兔轻松的点了点头,确认了赌注。
显然,她对自己口袋里的牌,非常有信心,所以她的大胆也可以理解。
我与老朋友对视,坦诚的表达了自己的真心。
“真兔,好久没见了,我真的很开心,不管胜负如何,下次再见面,一起喝杯茶吧。”
“可以去不太贵的地方。”
“嗯……跟注。”
就像要把伞尖刺入朋友心脏一样,我宣布道。
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牌,铺在了桌子上。
黑桃J,黑桃Q,黑桃K。
而真兔的牌则是,黑桃3,黑桃4,黑桃5。
涂边君挑了挑眉,真兔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这是计划中的胜利。
“电风扇的技巧很有趣,但作为逆转的策略,效果一般。”
“被你看穿了。”
“从第一回合就看穿了。”
“真厉害。”
“涂边君不是说过了吗?想要在这个游戏中获胜,必须要完美的读懂对方的思考。”
我认为这是相对简单的游戏,因为我对于真兔,无所不知。
真兔的感想则完全相反。
“这场比赛的关键,在于如何让对手进入决赛,为了让对手加入赌局,必须让对手相信自己赢定了。”
输给我的孩子,都喜欢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我一边听着,一边把手伸向真兔剩下的筹码,六百一十九枚筹码,盒子里装不下,得分成两份才行。
涂边君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带着疑惑的表情,与面无表情的裁判互相凝视了,他还没开口,一旁的真兔便说道:
“真是不容易啊,为了让绘空认为自己会赢,我下了好大的功夫。”
一旁的裁判开口说道:
“第四轮的比赛,是射守矢赢。”
我失声的笑了,这个裁判怎么回事?在最后关头居然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你在说什么?双方都是黑桃的同花顺,我是K最大的同花顺,真兔是5最大的同花顺,我赢了显而易见。”
“不对。”
涂边伸手翻转真兔的牌,背部是——用红墨水印刷着格子风的图案,扑克牌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翻转了我的牌——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牌背是蓝色的。
完全相同的图案和设计,只是油墨的颜色是蓝色的,黑桃J,黑桃Q,黑桃K,三张牌全部如此。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一开始。”
真兔看着我开口说道:
“在说明的时候,涂边句曾说过,这副牌是魔术部的一件物品,魔术部作为以魔术为主,肯定不会只有一副扑克这种关键道具,所以我在第一轮中,就进入了魔术部,就很快就找到了蓝色的扑克牌,我把那副扑克放进了口袋。”
听到真兔的话,我才意识到,在第一局真兔进入“黑桃间”,不光是为了准备电风扇诡计。
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找第二副扑克。
“因为牌背的颜色不同,所以我需要让假牌处于正面朝上的状态被拿走,我早就注意到了电风扇和断路器,所以决定一起利用它们。”
被风吹散的牌,有正面有反面,散落在地上的话,如果全部都是正面朝上,我会起怀疑,但在那种地方,被巧妙地混合了两张,背面朝上的牌……
而且他们都是红色的图案……
我的怀疑被降至最低……
“在第一轮的手牌公开下,我确认了两件事,首先我发现,即便一名玩家手牌无效,涂边君也不会停止比赛。”
我的头上刮起了暴风雨。
真兔在第一轮只保留一张手牌,我认为是她在预测我会弃牌,所以大胆的虚张声势。
但……现在看来,真兔是在进行试验……
“另一件事是——绘空的手牌持有方式,绘空一直把拿回来的牌,放在卫衣的口袋里,即便下注时也不拿出来,如果她将牌放在桌子上,一定会察觉到牌背的颜色不同,但是她没有这么做,这让我很放心。”
真兔看向了我,脸上露出了笑意:
“之前你将手牌展示在我面前的时候,问过我这样一句话,‘真兔,你能把你的手牌这样展示给我看嘛?’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这个诡计被你给发现了。”
暴风雨加强了,只有我撑着的伞被吹飞了,我全身湿透。
“我……还是无法接受。”
“什么?”
“真兔,你是什么时候放的假牌?如果只是把黑桃J,Q,K放在地板上,会存在很大的问题,桌子上可能真的有黑桃J,Q,K,如果在那种情况之下吹飞牌的话,我可能会看到地板上有两张相同的牌。”
“绘空,你说的没错,在放假牌的同时,我需要把真正的黑桃J,Q,K,从游戏中去除。”
“真兔,你的意思是?你的初始手牌中,有这三张吗?”
“不,我的运气没有那么好,我最后一轮的手牌是,梅花5,方块3,红心2。”
“既然真兔的初始手牌没有这些,那真兔就没有拿走黑桃J,Q,K的机会了,你在第一轮和第二轮选择了其他牌,而第四轮我是先手,第三轮?不可能!第三轮明明是我在牵制你。”
“‘比预想的起火时间晚了点。’绘空,你当时说过这样的话吧?”
真兔淡定的开口:
“我出去以后,很快就注意到了火灾,但我选择了忽略它,我进入了‘黑桃间’,拿走了上下列右端,分别是黑桃Q和黑桃K,黑桃J从一开始就在我第三轮手牌中,已经被我弃掉了,这样我就能确认黑桃J,Q,K的全部位置,然后,我将假牌放在了桌子和墙壁中的缝隙中,接着从窗户跳出去,进入了‘方块间’。”
“真的假的?”
我听到了惊叹的声音,不知何时,前辈们和矿田已经回到了大厅,他们的脸色苍白,和我一样。
新妻前辈似乎已经接受了这——出乎预料的败北。
他已经认为真兔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能忽视火灾,除非你事先料到了,否则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绘空,我早就看穿你的想法了,在说明规则的时候,你看了天花板,我也知道能够引起火灾的工具,都在房间里,所以……我想你应该会配合我使用外部路径的时机吧?”
“所以……真兔你在第三轮的时候,正常的抽牌了吗?你的手里实际上有三张牌?”
“没错,但当我回到大厅的时候,只有一张了。”
“等一下,这是犯规的吧?不是禁止‘保留’手牌的吗?”
“没错,确实禁止‘保留’,但并不禁止‘废弃’。”
“我在‘方块间’里,利用火消灭了卡牌,因为这个举动很危险,我问了涂边君有没有违规,结果很显然,没有。”
涂边君做出了解释:
“我认为一切都在规则之内,雨季田的纵火,射守矢的换牌,焚烧,第一轮比赛的追加规则是,抽到的牌一定要在当回合使用,并没有规定必须作为手牌使用。”
“四屋扑克”是一场想法碰撞的比赛,所以在“换牌阶段”允许许多的欺诈行为。
真兔继续述说她的计划:
“在第四轮的‘换牌阶段’,我去了机房,把断路器抬了起来,风吹散了三张牌,与地面上的假牌混合在一起,掩盖了不自然的地方,而后手的我,在观察‘黑桃间’的时候,如果发现假牌消失,那么无论我有多么弱的牌型,无论赌几千枚,会赢的都是我!”
“真兔,你知道我看穿了你的电风扇诡计?”
“当然,因为我插上了电风扇插头,房间产生了异样,如果是绘空的话,一定能够察觉得到。”
心中的恐惧消失了,就像是云隙中透出了阳光,喜悦和近乎痒痒的感觉流入心中。
我的计算出了巨大的错误。
真兔的事我什么都懂,我的事真兔什么都明白。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那个叫們的前辈如此问道:
“在第四轮比赛中,射守矢需要让雨季田先手,拿走假牌,所以在第三轮比赛中输了,在第三轮比赛中,射守矢需要让雨季田先手设下火灾诡计,所以在第二场比赛输了,而雨季田的火灾是在‘射守矢会使用办公椅’的前提下设置的,所以在第二轮比赛,射守矢只能是后手,所以在第一轮比赛中输了……”
听到了椚的分析,所有人都忘记了惊讶,陷入了长久地沉默。
而真兔却什么也没说。
涂边君看着我和真兔,宣布道:
“现在成绩是,射守矢同学赢得一千零三枚,至于支付的问题,你们就自行解决吧。”
会长佐分利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道:
“‘S筹码’啊!一千枚,一亿円啊!太好了,射守矢,我的辛苦总算是得到了回报——”
“‘S筹码’全部退还给星越学生会,绘空的负债我也免除了。”
真兔的一句话,让会长的欢呼声停了下来。
“喂!射守矢这不对吧!我们在刨冰店说好了的,筹码要全部交给学生会的!”
“我们没约定要交给哪个学生会。”
佐分利会长听到真兔的话,嘴巴一开一合的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谨慎的插话道:
“虽然是难得的建议,但胜负就是胜负,所以不用在意的。”
真兔看向了我,眼神坚毅:
“不,这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不过,作为回报,我希望绘空能听一下我的要求。
我有些惊讶的回望真兔问道:
”什么要求?”
真兔凝视着我的眼睛,坚定的开口说道:
“和我一起向矿田酱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