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留美丽看到了《月之石》接近末尾的地方,眼眶不由得开始湿润了。
倒不是说《月之石》的故事有多么感人。
只是江留美丽透过《月之石》的故事,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虽然他们还没有过世,但因为远离老家,且工作繁忙的缘故,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来说,自己快要将他们遗忘……
但当《月之石》的故事呈现在眼前……看到藤田回想起了母亲卖力奔跑的模样。
心中的记忆之门便被重新开启了。
想吃什么爷爷给你买……
奶奶给你坐在好吃的……
外公带你去看灯会……
外婆给你织了一件新毛衣……
无数早已被自己遗忘的人,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泪水便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乡愁”吗?
这么说起来,江留美丽似乎浅显的理解了《月之石》的含义,也明白舞城镜介为什么要将这个故事,定义为“乡愁推理”。
但……那个房间里乱糟糟的女人究竟是谁?
她的屋子里,为什么会有藤田早已逝去的母亲?
为什么是年轻的姿态?
故事看到这里,江留美丽已经不相信那真的是藤田的母亲了,只能将其理解为另外的一种东西……
真的是妖怪……幽灵……灵体之类的东西吗?
带着好奇,江留美丽再次进入了《月之石》的故事,并打算一口气全部读完……
——
“冷静一点啊,叔叔,这可不是真人啊!”
女人说着话,啪的一声朝着母亲的头打了过去。
“喂!你怎么可以打别人母亲的头!”
女人听到藤田的话,脸上露出了冷笑:
“欸?就算是遗弃了母亲,被别人打也会生气呢?”
女人用手摸着母亲的脸颊,但母亲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太……太失礼了!”
藤田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感到悲凉。
不管自己怎么想,只看事实的部分,实际上……母亲就等于是被遗弃了啊。
但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这件事啊?
我没有跟她说过。
“叔叔,请过来这一边。”
藤田听从女人的话,站到了母亲的身边。
走近一看,发现连毛孔和细纹都历历在目,无论怎么看,都是母亲的样子。
唯独不对劲儿的地方,从刚才开始到现在,母亲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连手指头也没有动过……
不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母亲的某一个瞬间,被记录了下来,做成了人偶。
但无论怎样,母亲的眼睛,都是看着自己的。
“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是什么东西。”
女人拿出了一面镜子,镜子里面,只有女人,藤田的身影……夹在中间的母亲,变成了白色的人偶……
而且不是那种有眼睛,有鼻子的人偶,而是没有五官的脸……只能说是一个人形的,用来挂衣服的廉价人偶。
“这……这怎么可能啊!我看到的不是这样子的!”
藤田揉着眼睛,哇的一声叫了起来。
女人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这就是诅咒啊,我想你看到我房间这个样子,就能明白吧?我是一个舍不得扔东西的女人,觉得丢掉了就很可惜,所以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一直收着,舍不得丢弃,即便是别人扔的,我觉得不错,也会捡回来……”
藤田不难理解女人的思维,因为智子也是这样的人,曾经藤田就见到过,智子在大型垃圾站里,捡可以用的东西回家。
但智子并没有这个女人这么严重。
“这个人偶也是我捡回来的,两个月前在靠海边的地方,我想……他刚好可以用来晾晒潜水装。”
“虽然有一些破损,但使用起来没什么大碍,我将它清洗后,便放在了那个房间,后来啊……我有个朋友来玩,结果看到了那个东西大吃一惊,哇哇哇的哭的很厉害,我以为她哪根筋不对了。”
“那家伙前一阵子,是个劈腿族,对象是比她还要年轻的上班族,后来经历了好些事情,他们分手了,她就好像是把那个人偶看成是那个上班族了,她好像是花了对方的好多钱,所以觉得很内疚吧?”
女人在说什么,藤田一点都抓不到头绪。
诅咒?藤田的思维陷入了虚无。
女人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我的另一位朋友,好像看到了她上吊的弟弟,她也是哇哇大哭,可把我吓坏了。”
藤田的脸色微变: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不要着急嘛,让我按照顺序讲下去,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到这个人偶的人,各个都说些奇怪的事……像是什么把它看成中学时候的朋友,刚刚死掉的爷爷,连我也觉得有些诡异,于是找了个会通灵的人来看。”
藤田插话道:
“那个人说,这个人偶被诅咒了吗?”
女人点了点头:
“是啊,一种不知道叫做什么的魔咒,听说会反射出人们心里的懊悔,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啦,总之,假设我抛弃了某个人,又对那个人感到愧疚,我就会把这个人偶当成是那个人……听起来很了不起吧?”
藤田不是很能相信女人的话,然而……母亲就站在眼前,自己无法一笑了之……
“这么可怕的东西,你就这么放在房间里?”
女人毫不介意的说道:
“它又不会动,也不会说话,拥有这么奇特能力的东西,不也挺好玩的?”
对于女人的粗神经,藤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么……你是否也将这个人偶,看成什么人……?”
女人摇了摇头:
“抱歉呢,我从没有将这个人偶认成过别人,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才能继续拥有它……而且,有它在,也有好的事情啊……比如会有叔叔这样的人来我这里,帮我赚点零用钱……”
女人像是在说风凉话。
“这世界上的人都是善人呢……不过,与其说是善良,不如说是胆怯,从电车的窗子里看到以前的太太,多年没有再见面的小孩,就站在这个屋子的窗户里……每个来的人,都和叔叔一样,都想要知道真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