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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比有意义更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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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这里,帮那些孩子逃跑,那个女人跑去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来了,小孩子们完全慌了,我成了救援队。”

  权藤不懂:

  “你说什么呢?什么慌了?什么救援队?小朋友真的在哪里又蹦又跳?”

  秋山彻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当然还有水池,但您放心,那些孩子没有集体发疯,权藤老师,您敬请期待吧,仙人掌的超能力若属实,就太劲爆了!”

  ——

  毕业研究发布会的一天终于来了。

  发表顺序由抽签决定,六年一班抽到了最后一号。

  权藤感受到老师们和家长们冷漠的目光。

  很快,轮到六年一班发表演讲。

  稻川信一很珍惜的抱着一个盆栽,从容不迫的走上了舞台:

  “我们一班,进行了与某种植物沟通的研究。”

  “研究对象就是这个盆栽,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不就是盆普通的仙人掌吗?但其实不是哦,这是一种生长在墨西哥的龙舌兰,我们成功的和这种植物进行沟通,发现它们具有透视力和感应力,接下来,我想请大家体验一下这个实验的成果。”

  权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口水。

  一班的小朋友们离开了座位,分散在会场中,手里都拿着一叠白纸和铅笔,信一则开始说明:

  “接下来,我们一班的二十五位同学,会从会场选出合适的人选,交给他们纸和笔,被选到的人请在纸上写下问题,什么问题都可以,但请注意,别让其他人看见内容,然后将纸和笔还给一班的同学。”

  小朋友们开始分发纸和笔,权藤发现,未来的“学者”山本直美,将纸和笔交给了后面的秋山彻。

  权藤直直的盯着他们。

  随即和秋山彻四目相对。

  令人意外的是,权藤也被选中了,他一写完,穿着红袜子的石田昭便一脸正经的收下了。

  小朋友们拿着写好的纸张,交给了台上的信一。

  信一则将收集好的信,整齐的摆放在龙舌兰的旁边。

  “下面,我们要进入透视力的实验了,方法很简单,现在,这个龙舌兰,要读取当前选出的人,未经任何准备写下的问题,再以心电感应的方式传达给我。”

  会场发出了惊叹声,很多家长站了起来。

  信一非常沉着冷静,看着众人说道:

  “请大家安静,接下来,我会和龙舌兰进行心电感应,然后请那个写下问题的人站起来,告诉我们,是否说对了!”

  信一取出了最上面的纸,将它放在了盆栽上,手则轻轻的触碰了盆栽的绿叶,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山本直美对众人说道:

  “我们班上每个人都买了相同的龙舌兰,每个人都和龙舌兰进行了心电感应,最后,我们发现稻川同学的那盆盆栽能力最强。”

  台下一阵寂静,权藤很无奈的干咳了一声。

  信一抬起头,将纸条从盆栽旁移开:

  “请问……是哪位写了想知道,今年的巨人队会不会获胜?”

  观众席中,秋山彻挠着头站了起来。

  信一像是预言家一样问道:

  “对吗?”

  秋山彻一脸懦弱的点了点头:

  “完全正确,我真的是这么写的。”

  信一从盆栽上取出了纸,摊开了读了一遍。

  “的确如此。”

  ——

  音羽集团的会议室内。

  文艺春秋社的社长千堂桔平,看到了《仙人掌之花》故事的这里,非常没有品味的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这什么日常推理作品?到底是舞城镜介疯了?还是讲谈社的编辑疯了?嗯……?”

  “这不就是前不久那本,由‘砂糖心优’写出的《藤田老师神秘的一年》中,藤田老师对小朋友们使出的读心术诡计吗?”

  “这种将诡计复述一遍,然后写成的故事,还能刊登在《讲谈考》报纸上,真的不敢想象,他们讲谈社的‘杂志编辑部’究竟是有多么缺稿子。”

  “我看啊,那个所谓的江留美丽,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叶中秀夫听到千堂桔平的话,也发出了同样的讥讽:

  “这种诡计,说实话是很厉害的,但只有第一次看起来厉害……第二次看的话,未免有些觉得无趣。”

  音羽良昭是没看过《藤田老师神秘的一年》的,所以对《仙人掌之花》还有点期待。

  但现在一听到千堂桔平和叶中秀夫说,这个诡计,在之前已经被人用过了,而且还是很知名的小说。

  音羽良昭便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用来攻击讲谈社的点!

  不过,一切还是要等看完再说……

  ——

  信一说完了秋山彻的问题,再次重复同样的步骤:

  “下个星期天要和家人一起去箱根,如果能知道那边的天气就好了,请问这是哪位写的?”

  作为观众席的一个女人,捂着嘴站了起来!

  “大地震真的会来吗?这是哪位写的?”

  “哪位想知道玩具汽车送到的时间?”

  “谁想要知道,什么时候会搬进新家?”

  “有没有人写了‘请猜猜我的鞋子是什么尺码’?”

  就这样,写下了这二十四个问题的人,纷纷带着吃惊,苦笑,不可思议站了起来。

  第二十五个问题,轮到了权藤。

  信一光滑的眉宇间皱起眉头,不一会他开口说道:

  “我们也一样。”

  权藤写的话是:

  “和你们这群仙人掌分开是很寂寞的。”

  信一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开口:

  “龙舌兰能够完全正确的读取问题,并以心电感应传送给了我,这次的实验是非常成功的,植物是有心的,请大家一定要爱惜植物。”

  信一走下舞台,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

  秋山彻在毕业典礼后的一个星期,造访了权藤的居所。

  “老师,退休生活过的怎么样啊?”

  宽敞的家里,权藤一个人独居,他现在不是教导主任,也不是老师,只是一个孤零零的老头。

  退休的他,一直在整理书籍和照片。

  “我今天是来送快递的。”

  秋山彻说着话,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包裹,包裹用浅咖啡色的防水纸包裹着,上面还绑着麻绳,还有红缎带打的歪歪斜斜的蝴蝶结。

  打开一看,是一个日式的五合瓶(九百毫升的瓶子)。

  “今天要畅饮和风酒吗?”

  听到权藤的话,秋山彻摇了摇头:

  “请先看一下这封信。”

  瓶子的盒子里附带了一封蓝色的信,上面写着一行很短的字:

  “生剥仙人掌老师,感谢您没有变成校长。”

  下面的署名是六年一班全体同学。

  权藤把信读了三遍,然后看了一眼酒瓶,又看向了秋山彻。

  秋山彻一脸笑容的说道:

  “什么植物的心电感应实验,完全是骗人的,发表会的那天,六年一班的小朋友们,耍了一场把戏。”

  权藤瞪大了眼睛:

  “那个透视术是假的吗?”

  秋山彻笑着说道:

  “那个把戏,只要有一个帮手就可以搞定了,而我就是那个帮手,他们只是做了很简单的事情,读出纸上的问题,说出内容罢了。”

  权藤不解:

  “帮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当时我真的很吃惊。”

  秋山彻笑着做出了解答:

  “会场上的小朋友们要现场的人,随机写下答案,但是在收回纸张的时候,将我的那张纸放在了最下面……而我的问题是事先准备好的,他们只要先说出我写的问题,然后看下一个人的问题,就能够答对所有人写下的问题!”

  “信一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装作猜中了,然后把问题说出来!”

  权藤听到秋山彻的解答后,又佩服又吃惊,随即困惑的嘟囔道:

  “这些孩子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搞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只是要让大家大吃一惊吗?”

  秋山彻笑着摇了摇头:

  “才不是啊,他们实际上想要做的是这个啊,做好了当做礼物送给老师您,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做这个需要很多那种植物,如果一下子买来很多,怕是会引人怀疑,所以,他们假借研究超能力为借口……”

  权藤接过了瓶子:

  “礼物……?所以说,这究竟是什么啊?”

  秋山彻即答道:

  “从龙舌兰之中提炼出来的‘火之酒’。”

  权藤听到秋山彻的话,跌坐在了地上,惊讶的险些将瓶子摔碎。

  “因为权藤老师您,小朋友们才可以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他们下定决心要在毕业研究之中,做出礼物送给老师您,就是这瓶酒,那些孩子们一直都记得老师的梦想。”

  “世界上唯一的一瓶酒,应该就是这瓶了,独一无二的酒!”

  权藤的眼中溢满了泪水:

  “他们是在哪里弄来的龙舌兰?”

  “权藤老师,你不记得了吗?植物园啊,那里面有专门出售用来酿酒的龙舌兰,那些孩子筹集了一些钱,好好的利用起了这一点。”

  权藤抚着脸感慨道:

  “但是……龙舌兰酒有那么好做吗?”

  突然,权藤想起来,小朋友的研究地点,有很高的温度和湿度。

  “权藤老师,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啦,首先要将龙舌兰的茎蒸好,然后将其榨碎,收集汁液,让它发酵……当然……”

  秋山彻苦笑了一下:

  “到了榨碎这一步,孩子们似乎玩疯了。”

  权藤想到了他们在塑料泳池里蹦蹦跳跳的那一次,权藤幸福的笑了出来:

  “他们是用脚榨的喽?”

  秋山彻点了点头:

  “当然,不过是洗干净才进去踩的,而且,老师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酒是需要蒸馏的,是非常干净的。”

  权藤继续追问:

  “那么蚊香?”

  秋山继续回答:

  “那当然是为了掩盖酒的气味啊,不过,没想到起了反效果,被人发现了,所以后来孩子们只能在我家里完成蒸馏。”

  权藤听到蒸馏,猛然的睁大了眼睛:

  “蒸馏……这么说起来,丢失的烧瓶……”

  秋山彻点了点头:

  “最后已经还回去了。”

  秋山彻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对了,还有一件东西,绝对不能忘。”

  秋山彻穿过院子,走到了停在路边的车,从其中拿出了一盆龙舌兰。

  “你看,这就是信一手上拿的那盆龙舌兰,只有这盆没有被做成龙舌兰酒。”

  权藤伸手接过龙舌兰,在那不起眼的叶子上,单单开了一朵小红的小花。

  秋山彻说道:

  “听说,龙舌兰一生只开一次花。”

  权藤凝视着龙舌兰酒,龙舌兰花,还有那张信。

  “感谢您没有成为校长。”

  字迹变得模糊不清,真是没办法。

  ——

  音羽集团会议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此时,已经是所有人读完了《仙人掌之花》后的十分钟。

  和之前千堂桔平,叶中秀夫嘲讽矢部美雪的热闹氛围不同。

  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说话。

  音羽良昭震惊于《仙人掌之花》最后的温情反转,完全想不出来,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女作家,在出道作就能有如此高的完成度!

  “咳咳……千堂桔平社长,请你评价一下,这部《仙人掌之花》吧。”

  音羽良昭打破了沉默,他的本意,其实是想要问一问千堂桔平,他能不能在《仙人掌之花》中,找出攻击的薄弱点。

  但……因为《仙人掌之花》的完成度极高,完全不像是新人一出道就能够写作出来的作品。

  所以这番话听在千堂桔平的耳朵里,却别有一番讥讽之意。

  “音羽董事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评价?”

  千堂桔平的脸涨的通红,在心里巴不得把音羽良昭这个老东西挫骨扬灰!

  我能怎么评价?评价《仙人掌之花》的诡计薄弱?

  但这个诡计真的薄弱吗?

  这个诡计,不光可以用来当做纯诡计,用来支撑《藤田老师神秘的一年》的厚度,让故事充满了悬疑感。

  又可以像是《仙人掌之花》这样,作为误导,左右读者的思维。

  无论怎么说,这个诡计都算是相当精彩的一类。

  而且……攻击诡计有意义吗?

  整篇《仙人掌之花》的故事,根本就没有对这个诡计,有任何的藏着掖着。

  仿佛矢部美雪生怕读者没有看出来,这个诡计就是《藤田老师神秘的一年》中的读心术诡计。

  但矢部美雪这篇《仙人掌之花》强就强在这一点。

  先是让读者自作聪明的认为,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诡计的谜底,然后沾沾自喜。

  随即当诡计被彻底推翻,才将真正的谜底,公布而出。

  换句更简单的话来说。

  《仙人掌之花》并不是“诡计流”,而是使用了类似于《亲爱的S君》,《断颈人偶》,《花虐之赋》这种,对读者进行极致的误导,从而创作而出的推理小说!

  叶中秀夫见到千堂桔平脸色涨红,也知道二人要起争执。

  当即便开口劝阻道:

  “音羽董事长,千堂社长,这一次是我们输了……虽然我比你们更加想要找讲谈社的毛病,让他们的刊物销量受到影响。”

  “但说到底,我们要找出的——是真的有问题的作品,对其进行穷追猛打,但很可惜的是,无论是舞城镜介,还是江留美丽,他们的眼光确实很高,矢部美雪的这篇《仙人掌之花》,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一篇不输给‘砂糖心优’《砂糖大战》的‘日常系推理’神作。”

  “虽然这位矢部美雪,才刚刚出道,但出道作就能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我想……我们‘抵制讲谈社联合会’,要加倍努力才行。”

  “因为可以预见的是,我们日后不光要对抗舞城镜介这位百年难遇的超级推理天才,拥有着‘日常系推理创始人’称号的‘砂糖心优’,拥有着‘变格派推理旗手’的平山梦明。’”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女天才作家矢部美雪……”

  叶中秀夫伤脑筋的用大拇指,用力的揉搓着太阳穴:

  “该死,敌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

  一九八零年五月二十二日,下午。

  第五期《讲谈考》引发了极高的讨论度。

  更是被许多读者评价为,有史以来最催泪的一期文字类刊物。

  因为上边不光有矢部美雪献上的,有关于“师生情”的《仙人掌之花》。

  还有着“砂糖心优”的《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最后一篇《分析威廉》。

  在《分析威廉》的故事之中,追了四期的读者,总算是看明白了十希男,大户三雫,小照之间的关系。

  所谓的线上线下梗,永远都是不会过时的经典桥段!

  而因为《仙人掌之花》在《分析威廉》的比拼之下,也丝毫不落下风。

  所以矢部美雪也被许多喜欢的读者,亲切的称为“小砂糖”。

  毕竟,矢部美雪的《仙人掌之花》,是有意的在学习“砂糖心优”和舞城镜介。

  再加上舞城镜介专门为其写了,“最可爱的故事”这句标语。

  一时之间,矢部美雪的名字,也在推理文坛闯出了名号!

  这件事一方面,让大家看到了舞城镜介,江留美丽的慧眼识珠。

  另一方面,也让《讲谈考》再次火热了一把!

  不光订阅量暴涨四十万份,达到了三百万份,还让许多读者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讲谈考》的第一次月刊增刊内容!

  当然,这全部都在江留美丽的计划之中。

  当时规定《讲谈考》的月刊订阅读者,季刊订阅读者,年刊订阅读者,都会有额外增刊的事情,江留美丽从来没有忘记。

  她一直都在为这次的月刊特别篇,隐秘的筹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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