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五月18日下午。
敲门声吵醒了熟睡中的舞城镜介。
因为是有人在敲主卧的房门,所以不用多想,不是长命之汤的明神清音,就是讲谈社的宇山日出臣,江留美丽毕竟,只有他们三个人,有能够进入八号套房的钥匙。
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舞城镜介打开了房门,宇山日出臣穿着西装,笑眯眯的看着舞城镜介说道:
“江留部长现在可是大忙人了,今天就由我来接舞城老师你去讲坛社。”
实际上舞城镜介已经在今天早上,通过传真机,将《逆转之夏》的稿子,传真给了江留美丽的“杂志编辑部”。
毕竟明天,也就是十九号,就是《礼帽》第十九期杂志的发行日。
也就是因为舞城镜介对《礼帽》杂志有极大的贡献,且《礼帽》杂志,必须要有舞城镜介的稿子,不然的话话,在发行的前一天早上,才传过去稿子,换成任何一家出版社,都是不能够接受的。
按照道理来说,稿子传真过去以后,舞城镜介并不需要再去参选活动。
毕竟作家的工作,就是写作,剩下的问题,都应该交给出版社的人来解决。
但这次不一样。
野间源次郎非常希望,舞城镜介能够以嘉宾的方式,出现在本次的会议之中,只是露个面也好。
因为这次的会议,算是讲谈社拉拢之前交恶的中小型报社。
虽然讲谈社提出的条件,那些中小型报社根本拒绝不了。
但如果能有舞城镜介前去说上两句话,给出一众讲谈社很重视他们的错觉,还是能够将之前的冲突,降到最低。
舞城镜介虽然觉得这很麻烦。
因为前去讲谈社讲话,还有来回的折腾,会让自己少睡好几个小时的觉。
但……随着名气上涨,影响力攀升,这些看似没有必要的活动,却不得不参加。
毕竟……很多中小型报社会选择弃暗投明,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的影响力变大的佐证。
如果自己不去,反而会让这些中小型报社觉得自己不好相处。
和媒体打好交道,做好公关预防,维护好自己的形象,防止不必要的节外生枝,是一个成熟作家必须要考虑到的事情。
虽然……外界老是盛传,各种文豪的绯闻,比如江户川乱步婚外情,西村京太郎和山村美纱的暧昧关系,谷崎润一郎喜欢娼妇……
因为这些奇怪的传闻,很多人都会先入为主的文学大师,贴上有怪癖,放荡不羁,关系混乱的标签。
但这实际上是倒果为因的逻辑错误,他们的丑闻之所以会被流传如此之广,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怪癖和私生活混乱,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很有名。
如果只是一个没什么影响力,没什么地位的人,只能评价为烂人罢了。
所以,在成为文坛大师之前,不要考虑靠黑料,让读者记住自己,那样只会自讨苦吃,所以,和媒体保持一定的友善,才是舞城镜介最终决定参加这次会议的重要原因。
毕竟,媒体的嘴,真的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就算舞城镜介没有任何黑料。
光是把《魍魉之匣》中,美马坂幸四郎与美马坂阳子的不伦恋,进行深度剖析。
最终也会被媒体冠上“没有变态的思想,就不会些写出这种剧情”,这种看似离谱,却总会左右大众思考的言论。
而因为媒体在平日里,靠着播报新闻,积累出来的口碑,会先天性的决定了,大众偏向于媒体的言论,从而使得谣言滋生。
这同样也是,各个中小型报社,必须要播报有关于讲谈社,舞城镜介新闻的原因。
看似少报了一个新闻,但却丧失了极大一部分,关注讲谈社,关注舞城镜介的读者/观众。
这对于一个报社来说,是毁灭性的。
尤其是舞城镜介的热度,影响力居高不下,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非常需要舞城镜介能够出席会议,给他们一个友善的定心丸。
这是商业的规则。
不能忽视的一部分。
——
洗漱一番,穿戴好西装,系好领带。
舞城镜介坐上了宇山日出臣的奔驰——
“宇山先生,换车了啊?”
宇山日出臣摇晃了一下手里崭新的车钥匙,哈哈大笑了起来:
“嗯,前不久刚刚提的啊,倒也不是很想换,主要是舞城老师您的作品卖的太好了,我因为经常前去印刷厂监制有功,野间社长便许诺,明年一定让我当上出版部副部长。”
“不过为了嘉奖我,便给我发了买车津贴,我也就顺理成章的换了新车!”
宇山日出臣说到这里,看向舞城镜介的眼神里带有了一丝感激:
“不过,虽然是野间社长给我的津贴,但我还是要谢谢舞城老师你才对。”
“自从遇到了你,我不光从副主编,一路攀升到了主编,还有望在明年,晋升为副部长!要知道,那可是出版部的副部长,其权利可是要比其他部的部长还要高!”
“真没想到啊,在没遇到你之前,我还以为要在副主编的位置坐到退休呢!现在想来,这四个多月,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舞城镜介听到宇山日出臣的感慨,也有同样的感觉。
自己穿越而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五个多月了,从一个默默无名的落魄作家,转眼已经变成了在曰本响当当的“实力作家”!
虽然达不到在曰本人中,人人都认识,但在推理界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不过对于宇山日出臣的感激,舞城镜介倒是不怎么认同。
“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
“与其说宇山先生是借助我,能够有机会晋升副主编,倒不如说,宇山先生帮助了我,让我们达成共赢。”
“如果没有宇山先生,我可能现在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我才更应该感谢宇山先生才对。”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如此说,急忙摇头否定:
“不不不,以舞城老师的能力,根本就不愁出名,您只要不放弃,一直的写,早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宇山日出臣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对了,舞城老师,您还记得咖啡馆里的那个皮手套吗?”
舞城镜介点了点头:
“叫什么松浦的那个编辑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之前他还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出现过……”
宇山日出臣笑着说道:
“对就是那个家伙,之前他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闹了一下,我私下里调查过他,他原本在光文社担任编辑,而且已经内定将要成为光文社出版部的副主编,结果在‘江户川乱步登龙赏’的一闹,直接把晋升名额给弄丢了。”
“前不久和一个在光文社的朋友吃饭,提到了这个家伙,可能是舞城老师的名气越来越大,口碑越来越好吧?那家伙整天陷入懊悔之中,已经辞去了编辑的工作,不再从事这个行业了。”
舞城镜介坐在副驾驶,并没有认真听宇山日出臣的话,倒不是说不尊重宇山日出臣,只是自己对于那个名叫松浦的编辑,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