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受邀而来的推理小说收藏家,文选家:奥托·彭泽勒,坐在“新本格剧场”的正中央。
虽然他因为工作繁忙,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舞城镜介举办的“新本格推理俱乐部”了。
但这次受到邀请前来“妖之城”,奥托·彭泽勒还是很高兴,因为舞城镜介这位大作家,始终没有忘记自己。
强烈的希望奥托·彭泽勒前来“妖之城”欣赏他最新的作品《名侦探的牺牲》。
奥托·彭泽勒很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
因为《名侦探的牺牲》已经呈现出了极佳的气质!
虽然故事还没有结束,但无论是信仰与现实的分歧,还是理理子的死,亦或者是吉姆·琼斯带领的人民教会,都给奥托·彭泽勒带来了极其愉快的阅读体验。
而随着《名侦探的牺牲》故事进入尾声。
奥托·彭泽勒的情绪也达到了最高点。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将指向了那无可挽回的结局!
登特究竟是怎么在密室之中被杀的?
乔迪究竟为何在E教室被凶手毒杀?
李河俊如何在双重密室被分尸?
理理子……为何会被勒死在陵园?
凶手究竟是谁?
动机为何?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
在《名侦探的牺牲》的故事中,琼斯镇惨案的真相为何?
奥托·彭泽勒带着期待的翻开了稿子,期待着舞城镜介能够给这个故事写出一个震撼的结局……
——
大埘站在舞台上,对着众人开始进行推理:
“首先,是阿尔弗雷德·登特被刺杀事件。”
“十五日深夜,登特在厕所发出惨叫,随后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北—3’,在那里再次发出惨叫,第二天早上,发现登特背部反复被刺而死,房门窗户全部上锁,唯一的钥匙在房间里,却不见凶手的影子。”
为了不被信徒拖走,大埘加快了语速:
“凶手是穿墙杀了登特吗?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理理子注意到现场衣柜上的血迹,尽管两扇门下都有血,但左右两边的血迹却不相连,因此,理理子认为登特被袭击的时候,衣柜门是半开着的,而登特发出惨叫,则是因为被镜子里的吉姆·琼斯海报吓到,然后再被弹起的折叠刀刺中,失血过多而死。”
大埘叹了口气:
“理理子给出的最终解答,是两名人民教会干部,为了消除吉姆·琼斯的话和现实之间产生的分歧,对尸体做出了伪装,但——这是真的吗?”
大埘对着发呆的听众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这是普通的案件,只要问那两名干部有没有对登特的尸体做手脚,就能够知道理理子的推理是否正确,但可惜,这个案件不一般,因为——吉姆·琼斯听到了理理子的推理,在琼斯镇中,吉姆·琼斯的言行高于一切,只要他说的对,即便是错的,信徒也觉得是对的。”
吉姆·琼斯抿着嘴唇,一脸阴郁的看向了大埘。
但大埘似乎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因为案件不一般,所以我只能基于现场的证据,和无关吉姆·琼斯的证词展开推理,但无论怎么想,理理子的推理都不能成立,关键线索是——”
“雨衣!登特的尸体抓着雨衣,因为上面沾了血,我差点误以为这是登特被刺时穿的衣服,可如果是被刺时穿的衣服,雨衣上一定会有破洞,但那件雨衣完好无损,想来……登特受伤后,想要用什么东西压住伤口之血,于是随手抓起了雨衣……”
“如果这样推理的话,那么雨衣一定就放在登特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们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去检查登特房间时发现,那雨衣还有点湿,既然雨衣上没有被刺痕迹,那就说明登特最后一次穿上雨衣,并不是在死前去厕所的时候……”
“根据这种推理,可以得出登特在此之前,还穿着雨衣出去过一次,当天晚上十点半过后,登特被吉姆·琼斯召唤,前往了‘父亲的家’,而雨是晚上十点左右下的,所以可以判断雨衣是在这时候被淋湿的。”
“后来登特去厕所,可能是怕脏,所以没有穿,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雨不大,或者单纯是登特懒得穿。”
“我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问题是,背部受伤的登特抓起雨衣想要按住伤口的时候,雨衣因为淋过雨,湿漉漉不可能叠好放在衣柜和鞋架里,所以一定是摊开晾在了某处,那么……登特究竟把雨衣晾在了哪里?”
妮可听到大埘的话,脸上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能够挂衣服的地方,只有衣柜里的衣架吧?”
大埘点了点头:
“衣柜的衣架确实适合晾雨衣,但按照理理子的推理,如果想要让衣柜的镜子,映照出对面的吉姆·琼斯海报,衣柜的柜门只能开三十度左右……”
“这时候,问题就出现了,在衣柜里晾雨衣,如果想干的更快,应该把柜门打开才行,在这种情况之下,登特看到镜子中的吉姆·琼斯海报根本就不成立!”
人群里发出了“原来如此”的议论声。
妮可摆出了举起东西的动作:
“话说,登特先生有没有可能把雨衣,直接挂在了柜门上?如果把雨衣兜帽的部分,挂在柜门上的话,那么就与柜门是半开的状态不冲突。”
大埘听到妮可的话,反驳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这个衣柜的宽度有五十厘米,左右两扇门各占二十五厘米,既然登特手里抓着雨衣,那么雨衣就应该挂在尸体的一侧才对……若是如此,雨衣则会将大部分的镜子遮住——在这种情况之下,登特根本就看不清映照出的吉姆·琼斯海报,理理子的推理依旧无法成立。”
妮可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如果雨衣意外从柜门掉下来怎么样?毕竟柜门很不稳定,雨衣挂上去没多久,就自己掉下来了,这样的话,登特就能看到教主大人的海报了。”
大埘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衣柜的下面有血迹,如果雨衣掉在了地上,或者是垂在门下面,门下面一定会被遮住,那么柜门下面就不可能有血迹!”
妮可耸了耸肩,不再提出反驳。
大埘则继续进行推理:
“让我们梳理一吧,既然登特是在衣柜里晾干雨衣的,那么就不可能在衣柜的镜子中,看到吉姆·琼斯的海报,因此——被刀弹起刺伤后背不成立!”
大埘停顿了些许,继续开口:
“接下来是乔迪·兰迪被下毒事件。”
“十六日上午,乔迪在E教室和负责烹饪的三位女士,一起进行茶话会,四人都喝了布兰卡泡的红茶,但只有乔迪丢了性命,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只对她一个人下毒的?”
“理理子的推理很简单,她认为乔迪根本没有被下毒,而是死于丢失了装有硝酸甘油的吊坠,心绞痛猝死,负责烹饪的女士目睹这一切,决定消除虚幻和现实的分歧,伪造了中毒的假象。”
“理理子对这起案件,和其他两起案件,的推理不同之处在于,登特和李河俊是不幸而死,乔迪是旧疾发作,在这种情况之下,是很难证明乔迪不是因为心绞痛而死。”
“但……理理子的推理正确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这里面有决定性的瑕疵!”
大埘看了一眼身边的吉姆·琼斯:
“负责烹饪的三人在乔迪死后,都觉得现实和信仰之间出现了分歧,因为吉姆·琼斯反复的强调,琼斯镇不存在疾病,可是乔迪却因为旧疾发作而死,为了消除这种分歧,她们才决定下毒……但这非常奇怪不是吗?她们三个既不是医生,也根本不知道乔迪的死因!”
听众们听到大埘的话,发出了震惊的感叹声。
“据说——乔迪在死前一句话也没说,那么她自然不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心绞痛,在这种情况下,三名女士自然也根本无从分辨乔迪究竟为何而死,但——三名女士都相信吉姆的话,认为自己喝了毒茶也不会死,既然如此,那么她们就没有理由怀疑乔迪是被毒杀的!”
“因为三名女士的信仰和现实之间,并不存在分歧,所以她们也没有伪造中毒的必要,也就是说,理理子的推理不成立!”
大埘对着三名女士微微一笑,马上将目光转回信徒身上:
“接下来是李河俊分尸案。”
“十六日白天,李河俊被关在第二牢房,凶手只能通过我们所在的第一牢房,再进入第二牢房的门杀死李河俊,然而我们并没有看到凶手,但李河俊却奇迹般的被砍成了两半,出现在了展馆的舞台上!”
“凶手究竟是如何潜入牢房?又是如何把尸体带出展馆?”
“理理子的推理是这样的,李河俊因为幽闭恐惧症,趁着看守没锁门,偷偷逃出了第二牢房,袭击了富兰克林后,操纵轮椅离开了牢房,可惜牢房外有陡峭斜坡,李河俊无法把控轮椅,正好撞在了一名女士用来自杀的钢丝上,结果导致被拦腰斩断。”
“为了消除和现实的分歧,那名女士将李河俊的尸体搬运到了展馆,伪装成了杀人事件。”
罗蕾塔医生听到大埘的话,开口说道:
“这个推理,不用你验证,也纯属巧合。”
大埘点了点头:
“我和你想的一样,不过讨论可能性高低没有意义,因为这个推理本身就是错误的。”
“有几个证据与这个推理矛盾,第一,李河俊抢走了富兰克林的巴拿马帽子,伪装成他离开,但事后富兰克林依旧戴着那顶帽子。”
“第二,李河俊如果是被钢丝拦腰斩断,那么为何他的牢房里有大量血迹?”
“当然,不排除发现尸体的女士和富兰克林合作,掩盖了事实的真相,但——请试想一下,人的身体真的会被钢丝切成两半吗?”
“牢房后面的斜坡不是平整的,而是有不少石头和土块的,这些土块和石头会让轮椅异常的颠簸,如果不用手抓紧轮椅扶手,必然会摔一个狗吃屎,但如果用手抓紧轮椅扶手,那么钢丝就不可能只切断身体,应该会将抓紧扶手的双手一同切断才对!”
“因此——这个推理不成立!”
大埘暂停了一下,随即“啪”的拍了一下手:
“刚才,我已经证明了,有森理理子的推理全部都是假的,调查团三人组的死亡,既不是事故,也不是旧疾发作,而是被人为杀害的!”
吉姆·琼斯插话道:
“等一下,你的助手为什么要编造一个这样的谎言?”
大埘看着吉姆,脑海中回荡着理理子的话:
“那是因为她知道侦探也有可能成为加害者,侦探这种工作,可能会破坏无辜者的人生,将他们置于险境,因为错误的推理会产生冤假错案,即使推理正确,也会对人造成伤害,对于理理子来说,琼斯镇就是这样的地方。”
大埘看向了远处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琼斯镇没有一个健全的刑罚制度,射杀我朋友的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受到惩罚,而我一点过错都没有,却因为吉姆·琼斯的一句话,被关进了牢房,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换言之,是否有罪,全凭吉姆·琼斯,就算查明了真正的凶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理理子为了防止下一次的犯罪发生,编造了一个假的推理——她想要让所有人听到凶手不存在的推理,让真正的凶手知道,只要停止犯罪,他的罪行就不会暴露。”
“可惜,她太自以为是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的推理对吉姆·琼斯你非常有利!”
大埘看向吉姆·琼斯,表情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