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笼罩在雾气之中。
每向前一步,胶鞋都会深陷在泥泞之中。
可能是因为刚刚还在下雨,几乎听不到虫鸣鸟叫。
在这片森林之中醒来的也许只有自己一个人。
路易斯·雷斯纳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发现了一棵低矮的褐皮树,在比头部稍高的位置,树枝分成了Y型。
路易斯解开了一捆钢丝绳,挂在了上面。
她想要把钢丝挂在上面,结果发现钢丝吹下来的部分太长,无法承受自己的体重。
环顾四周,附近还有一棵橡树,把钢丝挂在上面,多出来的部分刚刚好。
用力测试不会断后,路易斯把脖子套在了钢丝上。
视线像钟摆一样晃了晃,手脚开始抖动起来。
自己是在哪里走错了路?
来琼斯镇不好吗?
但如果留在德克萨斯,自己和西德尼的下场可能会更悲惨。
路易斯出生在德克萨斯一个全是黑人的村落。
十九岁那年就结了婚,有两个孩子,在丈夫的修鞋店工作,那时候每天都是幸福的。
直到两年前,丈夫被警察逮捕了,警方说丈夫侵犯了其他女人,还杀了对方。
起初路易斯并没有意识到事情会有多严重,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证据。
但三个月后,出现了证人,这位证人本身就是重刑犯,他为了获取减刑和律师做了交易,最终丈夫被错判了一级谋杀,在死囚牢房里上吊了。
之后的一年里,路易斯为了养活孩子四处奔波,但心里却非常空虚,因为她带着对世界的憎恶。
把路易斯从这种环境救出来的,是人民教会。
1977年底,路易斯听到了吉姆·琼斯的演讲:
“《圣经》说要爱邻人,但白人蔑视穷人,排斥黑人,这不是愚蠢的吗?在琼斯镇,不存在种族,阶级,财产,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方式生活。”
憎恶着世界的路易斯,把房子卖掉带着女儿西德尼来到了圭亚那。
在琼斯镇里,路易斯受到了信徒们的热烈欢迎,还被任命为内务部的庶务系,负责修补衣服鞋子。
然而……随着对琼斯镇生活的了解,路易斯发现,在田地里挥汗如雨的依旧是黑人,住在大房间的干部却全是白人。
这和战争前的种植园有什么区别?
在电视上抵抗歧视的吉姆·琼斯对这种情况有何看法?
更让路易斯接受不了的是,自己无法见到女儿,想要见到女儿就必须提前下班,在晚饭前去儿童宿舍才行。
搬到琼斯镇的两周后,路易斯在学校寻找西德尼。
凑近学校的窗户,一张男人的脸探了出来。
男人名叫雷·莫顿,是这里的校长(Mr.principal),虽然他有时候会被学生称为“无能先生(Mr.pumpkin)”但他并不生气。
路易斯质问雷为何自己不能见自己的女儿。
雷的回答则是,教主不希望这样。
后来,路易斯又找了那些教会干部,但都统统被拒绝了。
尽管这样,路易斯依旧想要见自己的女儿西德尼。
又过了两个星期。
教会举办了紧急集会。
吉姆·琼斯在集会上点名了路易斯。
并说出了让路易斯愤怒的话:
“住在这个村子的人,都是神的孩子,是我的家人,但愚蠢又傲慢的路易斯·雷斯纳误以为只有她和她女儿是特别的!”
在吉姆·琼斯的指引下,信徒怒骂路易斯忘恩负义,是恶魔之子,丑陋的野兽,天生的罪人。
最终,路易斯只能向吉姆·琼斯忏悔……
可每次看到西德尼,路易斯都会觉得愤怒。
自己来到琼斯镇是为了与夺走丈夫的社会决裂,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这里和女儿分开?
就在这时,琼斯镇出现了一个三人调查团。
吉姆·琼斯声称这三人是能够改变人民教会命运的人。
十一月十五日,路易斯接受了调查团的采访。
采访结束后,路易斯打算回去工作,正巧看到了雷·莫顿校长正用紫色粉末制作果汁,在食堂里和孩子们玩耍,路易斯想到了女儿西德尼。
于是,路易斯决定从村庄外面,偷偷的绕到学校,看一看女儿西德尼。
结果,路易斯意外的看到,调查团的人和登特律师在一起。
通过偷听调查团和登特的对话,路易斯得知。
登特也是调查团的成员之一,而且吉姆·琼斯在明天就会让调查团离开琼斯镇。
路易斯听到这个消息,幻想着调查团能不能把自己和女儿西德尼带走?
因为吉姆·琼斯痛恨退出者,认为他们是叛徒,所以就算路易斯想要回去,也不会得到许可。
但如果让调查团的人带自己离开,可能会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于是,那天深夜,路易斯趁着调查团的人上厕所的机会,给他们写了一封信。
第二天,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男律师和女调查团成员接连死亡。
虽然无法知道为何而死。
但他们都是被——用常识无法解释的方法杀掉的。
路易斯止不住的颤抖,他们读了那封信,想把自己救出去,所以受到了神的惩罚!
不是别人的错,只是因为她,因为她,无辜的人失去了生命。
不知感恩,恶魔之子,丑陋的野兽,天生的罪人。
路易斯备受折磨。
因为路易斯认为,自己才是最该受到惩罚的人。
于是,路易斯拿出了钢丝绳,决定上吊。
至于西德尼?
只要有教主大人,总有一天那孩子会上天堂的。
“啪”的一声,传来了树枝断裂的声音。
路易斯摔在了地上。
用手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温热的液体从大腿流到了脚踝。
——如果被人发现淌着尿在密林中徘徊,又会被骂的!
一定要在大家起床之前自杀!
但如果上吊不成功,该怎么办才好?
尖锐的树枝?还是毒蘑菇——路易斯想到这些,突然想起了琼斯镇有氰化钾。
想到这些,路易斯快步的朝着储藏库走去。
穿过寂静的住宅区,在展馆向左拐,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鼻而来。
路易斯朝着展馆看去,顿时被吓得瘫倒在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舞台的讲坛被推倒了,上面放着被切断的人类尸体……他的伤口呈现在路易斯的眼中,上下面摆放着尸体的另一半,还有一双破烂不堪的运动鞋。
调查团的成员又遭到了惩罚。
尸体应该就是——调查团那两个亚洲男人中的一个!
就是因为自己把信交给了他们,才让他们被神杀死了!
“吱”的一声,宿舍的门开了。
大概是有人被路易斯的声音吵醒了。
路易斯清楚自己现在该去储藏库,但无论怎么想,大脑都是一片空白,最终也没能站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