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留美丽看过了舞城镜介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姑获鸟之夏》,《无人逝去》,《魍魉之匣》这几本纯正的“本格派推理”后。
已经对舞城镜介的一些惯用手法,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虽然……不能说是百分之百。
但……舞城镜介显然是非常喜欢这种“虚晃一枪”的“多重解答”。
先是大埘抛出两个奇怪的解答,其中一个还致敬了《姑获鸟之夏》的核心诡计。
然后是“自杀”这种一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解答。
到了最后,真正的侦探有森理理子登场了!
这种结构安排,虽然被江留美丽一眼看穿,但是……却异常的好用。
因为任谁都看的出来,有森理理子才是真正的侦探,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也就让读者开始好奇,有森理理子究竟会给出怎样的解答。
江留美丽带着好奇,再次进入故事之中,毕竟,这可是被舞城镜介称为“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
玄关的招牌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
大埘愣住了,因为在大埘看来,理理子应该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想法。
“横薮没有把枪扔进海里吗?”
小牛田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
理理子拿起了放在盘子里的茶碗,打开了走廊的玻璃门,将茶碗朝大海扔去。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海浪拍打悬崖发出的声音。
“你们听到了吧?刚刚我相机镜头掉进海里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声音,目测……这里到海的距离有三十米以上,哪怕再大的声音都会被海浪声吞没。”
小牛田挠了挠头:
“可是,确实有证人说,听到什么东西掉进海里……那是幻听吗?”
理理子用手指向了后院窗户外:
“那里有个小池塘对吧?证人听到的声音,可能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小牛田立刻反问道:
“啊?横薮为什么要把手枪扔在院子的池塘里?明明眼前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啊?”
有森理理子笑了:
“这不合理对吧?因为大埘先生的推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横薮先生不是108号,所以他也没有把枪扔到大海里。”
大埘不服气:
“那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理理子从大埘的手中抽走了两张照片: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但我知道108号的身体有某种特殊特征,只要按照这个特征来推测,就能确定他的身份。”
理理子沉思片刻做出了推理:
“如大埘先生所言,横薮尸体上的衣服被剥掉了,凶手之所以剥掉衣服,是因为上面留下了某种痕迹,但横薮不是108号,所以他的死也并非意外事故,毕竟,在大埘先生的推测中,横薮需要把应该把枪扔进海里,而不是院子的池塘里。”
理理子看着大埘和小牛田,继续开口:
“窗户的锁隐藏的很好,像是嵌死了一样,凶手之前没有来过这个偏屋,所以凶手应该不知道这个窗户能够打开,所以无法将横薮的上衣,扔进海里,只能带着上衣离开‘海之庭’,但如果把上衣夹在腋下的话,就无法顺利的爬上土楼离开,那么既要带走上衣,还要逃离‘海之庭’的办法,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凶手把上衣穿在了身上。”
小牛田听到理理子的推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那个流浪少年吗?”
理理子点了点头:
“没错,那个在路上被射杀的男人,身上穿了一件尺寸不合适的夹克,实际上,他就是108号!”
理理子沉思了片刻,继续分析:
“我的分析是这样的,108号朝横薮开枪的时候,因为后坐力不小心咬断了舌头,之后为了确认横薮死了,他肯定检查了横薮的遗体,这时候,他嘴角的血,滴在了横薮的夹克上,为了掩盖这个事实,108号只能拿走夹克。”
小牛田继续追问:
“那么……是谁射杀了108号呢?”
理理子继续分析:
“当然是横薮啊,108号为了伪造横薮自杀的假象,将手枪遗留在了现场,然后离开了客房,但他没想到的是,横薮没有立刻毙命,而是用最后的力气关上了门锁,当他回到房间想给房东打电话的时候,却在窗外看到了108号的身影,于是……横薮打开了窗户,射杀了108号。”
“这一切结束后,横薮突然醒悟,自己目前的情况会被警方误认为自己是108号,于是横薮为了让警方知道倒在路上的男子就是108号,于是想要把手枪丢到108号的身边,但因为失血过多,力气不足,所以手枪被扔到了后院的池塘,横薮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是自己杀了108号,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关上了窗户,断了气。”
大埘听不下去理理子的推理:
“年龄不对啊!108号十年前是十几岁的少年,现在最少也要二十五岁了。”
理理子皱起眉头:
“你说的没错,死在路上的男人外表像少年,但又不像是少年,我说108号身体有某种特殊特征就是这个意思。”
“十年前发生连环枪击事件,警方推测犯人是三十多岁到四十多岁的暴力团人员,实际上没有出错,反而正中靶心,108号患有某种无法长大的病。”
——
大埘回到了侦探事务所后没多久,就接到了小牛田的电话。
108号的真实身份果然和理理子说的一样。
那少年其实是一个成年男子,只不过患有侏儒症,大约五六万人中会出现一个,欧美的话,几率会更高一些。
让人恐惧的杀人魔,竟然是个侏儒?
必须要用酒精洗刷一下大脑!
大埘打算从冰箱里拿出啤酒,这才想起冰箱还没修好。
这时候,房门打开了,大埘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了面前。
理理子放下了背包,把没有镜头的相机收进了柜子。
大埘并没有和理理子坐同一趟新干线回来。
毕竟……理理子驳了自己的面子。
“大埘先生,你应该慎重一点,如果我没有指出错误,横薮说不定就要背上杀人犯的污名!”
大埘打算开个玩笑搪塞过去:
“没事啦,反正警察也会调查,推理自然越多越好,这样才好让他们自由选择……”
理理子没有退让:
“大埘先生,你应该认识到侦探也有可能成为加害者,我们本来就没有执法权,只是警方的协助者,但……作为协助者,很容易就能影响调查的立场,你应该更有责任心才对。”
大埘喝着温热的啤酒,心里有些郁闷:
“拜托,我本来就不想当这种侦探,对了,理理子,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吗?”
“不,大埘先生,我是来通知你的,我明天要去纽约了。”
明明对别人说要慎重,但她自己轻飘飘的不当一回事。
理理子是大埘事务所的雇员,虽然表面是助手,但却是事务所里最优秀的侦探。
同时也是东大文学部宗教学研究室的大学生。
“你要去霉国找生离死别的弟弟吗?”
理理子一时语塞,随即说出了大埘根本听不懂的话:
“我听说,哥伦比亚开办了一场宗教学年会,我要去听修女塞德拉领导的宗教团体,关于现在的报告。”
“哦,去外国旅游吗?真羡慕你啊理理子。”
“不是旅游,六号我就会回来,七号应该就会回到岗位。”
“东大的学生真有钱啊。”
“学校才不会出钱,是我自掏腰包。”
理理子敲了敲手上的念珠,想到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神保町有一家旧书店,昨天去那里的时候,店长把淘来的东西低价卖给我了。”
理理子从塑料袋拿出了书:
“这是《侦探教科书》第一版,上面有桑子九二男的签名。”
大埘接过了书扫了一眼:
“这类有签名的书,最少要九千円到一万円才买得到吧?”
“想要就一万円卖给你?”
“在哪家书店买的?”
“嗯……应该是叫石野书店。”
大埘看着字迹像是鲇鱼跳舞一样的签名:
“这个书啊,我觉得应该是假的,桑子九二男的签名是草书,我小时候见过,理理子,你被骗了,桑子九二男怎么会写出这么幼稚的字呢?”
理理子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诶!”
可能是理理子在解决案件上太过突出,导致大埘差点忘记了,理理子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我从纽约回来,会好好处理的,理理子将书放回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