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留美丽做完了对《菖蒲之舟》的评价后,立刻获得了讲谈社一众高层认可的掌声。
不过,江留美丽显然还没有做完自己对《菖蒲之舟》的评价总结。
等到掌声停止后,江留美丽再次开口笑着说道:
“光是对于《菖蒲之舟》,《花虐之赋》的情节探讨,就已经能够从中看出,舞城老师的用心良苦。”
“不过,除了情节之外,我还想要对《菖蒲之舟》的结构和余味做一番深度的评价。”
江留美丽此刻已经占据整个会议的主导权,所以几乎所有高层,都全神贯注的看向江留美丽,不再有之前的抵触与不满。
“舞城老师的这篇《菖蒲之舟》,不光拥有诸多严谨伏笔,双重可以互相囊括的解答,还有着其他作品没有结构。”
“传统推理小说,大多采用发生事件—收集证据—家访—发现疑点—推理真相这种流程。”
“这种流程也是推理小说中近乎万能的模板,只要将事件,人物,按照这个流程进行排列组合,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写出一本中规中矩,不算好也称不上坏的推理小说。”
“因为推理小说的流程大多相似,所以推理小说在这种流程之下,就渐渐地变成了依靠点子取胜的类型文学。”
“在这个流程之上,有的作家善于塑造人物,那就在侦探役和助手役身上多下功夫,变成以人设讨喜的推理小说。”
“有些作者擅长布置谜团,那就在诡计和解答上多下限功夫,变成了‘本格推理小说’,”
“如果某类作家对社会现象,或者是特殊的扭曲情节情有独钟,那么就可以写出‘社会派推理’和‘变格派推理’这种分类。”
“不过……我们的舞城老师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流行了上百年的流程与规则,舞城老师从出道的一开始,就喜欢利用自己的作品,不断的打破这上百年的规则。”
“第一部《占星术杀人魔法》舞城老师就创造了全新的,难以预想的‘分尸诡计’!”
“紧接着《收束》便引用了‘薛定谔的猫’的概念,让故事的结局出现了不可观测。《死刑犯之谜》对证物的多次利用,达到了埃勒里·奎因老师难以达到的水准。”
“《第三时效》让警察小说重返大众视野,《来自宇宙的物体X》挑战了不可能犯罪的离奇谜面。《念旧》利用‘作中作’模式,达成了组合诡计。”
“《大笑公家》填补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分尸诡计’最后的一块版图。《虽断头而不死的我们的杀人事件》,将平平无奇的设定,写出了难以预想的情节。”
“《送葬列车》创造了有史以来最有执行力的侦探形象,《微笑的假面》挑战了所有作家想都不敢想的教唆杀人。”
“《藤枝公馆的完美密室》写出了罪犯百密一疏,和侦探的互相博弈,《花虐之赋》将倒果为因的手法,写出了新花样,至于《断颈人偶》更是挑战了栽赃这个颇为有趣的题材。”
“至于另外的《姑获鸟之夏》,《不夜城》,《无人逝去》,更是分别引入了‘妖怪’,‘宗教’,‘极道’,‘黑吃黑’,‘死而复生’,‘大型时刻表’为推理世界引入了新的元素!”
江留美丽舒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所以,从始至终,舞城老师都是在以创新为主要目的,来创作推理作品。”
“而《菖蒲之舟》也是同样,整个故事看似是‘我’兢兢业业的走访两处殉情地调查,搜集线索,发现疑点,提出假设猜想。”
“同时对种种不可思议的谜团进行了两次细致的解答。”
“但实际上,《菖蒲之舟》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利用了‘和歌’这一曰本传统的文化元素,将故事的真相,巧妙的隐藏在其中。”
“虽然本质上来说,《菖蒲之舟》依旧利用了经典的‘倒果为因’逻辑,但因其特殊的结构,以及在故事之中设下的重重误导,最终使得读者认为,无论哪一种解答,都是有大量的伏线和证据支撑的。”
“而这正是舞城老师作品之中蕴含的神奇魔力,与其他作品的不同之处!”
“我相信,《菖蒲之舟》这么好的谜面,伏线,以及解答,换成其他作家来写,依旧会是一篇极好的作品。”
“但我更相信,这篇《菖蒲之舟》只有在舞城老师的手里,才能拥有推理和文学并存的耀人光彩!”
掌声不断,但江留美丽却并没有立刻坐下。
“对了,还有最后一点,虽然这并不重要,但我觉得还是蛮有趣的,所以想要分享给大家。”
江留美丽一口气发表了自己对《菖蒲之舟》的感想后,放轻松的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菖蒲之舟》的结构采用了倒果为因,但模式实际上正如书中的‘我’所言,就是‘比拟杀人’中的一大分类‘童谣杀人模式’!”
“大家听到‘童谣杀人模式’,可能会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童谣杀人模式’是很常见的推理模式,并没有什么有趣的部分。”
“但请大家仔细想一想?”
“是不是几乎所有的‘童谣杀人模式’无论是阿加莎·克里斯蒂老师的《无人生还》,还是横沟正史老师的《恶魔的彩球歌》,采用的都是现实流传的歌谣,作为‘比拟杀人’的规则。”
“但舞城老师的《菖蒲之舟》实际上却颠覆了这一规则,因为《菖蒲之舟》并没有采用外界的歌谣,而是选择了故事的主人公,苑田岳叶个人的作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采用故事主人公写的作品,作为作品中的‘杀人童谣’也算是开创了推理小说界的先河。”
江留美丽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和解读,得到了所有的讲谈社高层认同。
野间源次郎见此情景,当即决定要大力宣传《菖蒲之舟》,搭配《讲谈考》,以此让讲谈社脱离音羽集团的掌控。
而针对《讲谈考》的规定,也在一众高层激烈讨论了两个小时后,终于有了定夺。
经过了讲谈社内部的一致同意,讲谈社的《讲谈考》,将从第二期开始,启动阶段性订购的服务。
单份售卖二百円的《讲谈考》,并不打算和其他黑白报纸一样,分为晨报晚报,甚至都不打算天天发行。
因为《讲谈考》决定依旧采用周刊报纸的发行方式。
只不过发行的时间选定在了每周四。
之所以选择这个奇怪的时间段发行,一共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则是,本次《讲谈考》第一期的发行日期,便是周四。
为了顺应这个发行规则,所以选择在每周四发行。
第二个原因自然是为了不和讲谈社自身的《礼帽》杂志起冲突。
虽然大家都考虑到了,购买《礼帽》杂志的读者,只要再加二百円,就能带走一份《讲谈考》,这种促销手段。
但杂志和报纸毕竟不是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