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信封上写着柚木小姐,雨宫先生之类的字样才对吧?”
木场的记忆没有好到,能够记得信封上写什么的地步。
不过,雨宫当时一直重复着说什么“这是恶作剧,这是恶作剧。”
青木继续开口:
“还有那个,空白的地方,后边缺失的字,是一开始就如此?还是?有的字掉了?”
木场摇头:
“一开始就那样。”
青木脸上的疑惑就没有散去过:
“那岂不是很不自然?神奈川警方调查发现,上面有胶水的痕迹,所以认为是脱落了或者是撕掉了,可是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如果是开封后撕掉的,是谁撕的?如果不是被人撕掉的,就更奇怪了,犯人不可能故意送出撕掉期限与结语的威胁信吧?”
“顺带一提,那个胶水是市面上卖的很普通的那种,印刷字,似乎是从同一种类印刷品上切割下来的,不是杂志,品质和油印品差不多,像是同人志一样的刊物——不过也不是很确定。”
木场被青木问的愣住了,因为青木提出的问题,自己完全就没有好好考虑过……
为什么自己从未考虑过这些问题?
青木一边吃着香蕉,一边继续说道:
“就目前情况来看,神奈川警署认为,这应该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绑架案,不管是开端还是道具都很粗糙。”
“居然派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长时间,保护被害人,要不是有上面的压力,根本没人会管这种事啊。”
“不过,前辈你肯定不相信是自导自演吧?”
“因为如果是自导自演,就表示犯人应该是阳子,雨宫共谋,可是一般会等绑架结束后再对外宣布,先预告的话,在层层守护之下很难犯案啊。”
“不过……奇怪的是,偶然性太高了。”
“前辈去那里是偶然,看到预告信也是偶然,报告给警察也是偶然,更让人不解的是,就算搞出绑架案,阳子雨宫二人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因为要准备钱的人是自己,绑架的话,还会让加菜子陷入危险之中。”
“毕竟加菜子是重病患者啊。”
——找回加菜子!
——现在立刻,加菜子的性命!
木场回想起阳子的话。
别的木场不相信,但是木场相信,阳子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加菜子确实消失了。
“青木,你知道和加菜子有血缘关系的财界龙头是谁吗?”
青木摇了摇头:
“我们这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虽然我也打听过好几次,但就是不知道,显然上级有下达保密令。”
“即便搜查陷入窘境,也没人提到过这件事,很奇怪吧?”
“而不过,我猜测,那位人物应该是神奈川内的有力人士,因为他似乎在东京警视厅没什么势力,前辈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可怜石井了,那家伙因为保护不当,被降级了,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推出来的一个替罪羔羊。”
青木见到木场依旧是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便展开了细致的讲解。
“简单来说,从一开始,负责这次保护行动的石井,就认为那个绑架信是自导自演,所以完全就没有当做一回事,但后来发现加菜子的身份和财经界龙头有关,才发现……”
“等下,前辈,我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切是阳子和雨宫的自导自演,阳子或许是想要从财经界龙头的身上拿钱,这样一来,原本的绑架案就演变成了亲情纠纷。”
“若是加菜子早就被绑了也就算了,但是加菜子平安无事,而且还有三十多名警察在场,处于非常难绑架的情况,警方便自认为阳子会主动放弃。”
“警方之所以会派那么多人来,一方面是阻止阳子他们实施这个愚蠢的计划,一方面是给财经界龙头看的!”
木场听到青木的话,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一个人来。
——增冈。
这家伙就是财界龙头的律师。
显然,警方派了那么多的人,就是为了给增冈做样子看的。
青木思考了片刻继续开口:
“不过,这个可能也有很大的问题,如果想要从财界龙头的身上骗钱,威胁信应该送到财界龙头那边才对,为什么信在阳子的手中?”
“对了,前辈,还有雨宫,这人后来一点消息都没有了,神奈川警方在您被拘留后,也将阳子拘留了,她遭受了很残酷的拷打,那个所谓的散步碰到黑衣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刑讯逼供得出的产物。”
木场听到阳子被拷打,感觉一肚子火。
青木继续开口说出疑点:
“财界龙头是谁?与阳子,雨宫有什么关系?”
“神奈川警方完全不提这些关键信息,要从何查起?”
“而且,前辈,加菜子很可能早就死了。”
“因为死了,所以神奈川警署只需要把石井降级就好,也不太需要着急找了,虽然还没有发现尸体。”
“呿!”
木场听了青木的话,胸中的怒气翻腾不已。
自己不在的这三个星期,居然没有半个人保护阳子,不止如此,还把她当成犯人!
神奈川警署更是一帮饭桶,虽然不知道须崎究竟为何而死,但他几乎就等于是被神奈川警署杀掉的!
“对了,雨宫,神奈川警署发布了通缉令,都没找到雨宫吗?”
青木摇了摇头:
“刚刚说过了,完全无影无踪的消失了,甚至没人知道他怎么离开,何时离开那栋建筑,而且,没有车子的使用痕迹,雨宫即便是跑了,也是徒步离开的,所以我觉得雨宫不可能是犯人,他总不能背着濒死的加菜子离开吧?”
木场彻底混乱了:
“所以呢?你这家伙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
“将这些东西告诉我,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我火大!”
青木像是个学生一样笑了:
“前辈还有那群怪朋友啊,这事件与之前的怪事差不多吧?就算交给警察也完全没意义——”
“而且啊,我还听到了一些有关于美马坂研究所的传闻。”
“听说那个研究所建立在森林里,实际上是在做恐怖的实验,听说每隔几个月,就有兽类被送进那里。”
“比如猿猴,狒狒这种大型的动物。”
“那个被杀掉的须崎,他每星期会开卡车到镇上,很多人看到卡车上面有奇怪的生物,还有人说见到了毛茸茸的小孩,而且,这些野兽并不是在饲养,只有搬进去,从来没有出来过。”
“当地的人,都称呼美马坂研究所为箱子,大家都说,伤患一送进那个箱子,就会被杀掉,喂给妖怪吃。”
木场虽然觉得传言无聊,但也怀疑加菜子是不是被吃掉了?
不过,怪朋友。
关口,榎木津,中禅寺这些人,真的能帮到自己吗?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既然青木带来了这么多的消息,那自己也不能不帮青木的忙。
“好了,加菜子的事,就先这样。”
“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青木开心的点了点头,随即简单的说明了,“武藏野连续分尸杀人事件”的前因后果。
然后给出了最近的调查方向。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只有一个。”
“而且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的手部被一起发现,切断第二个和第四个人肢体的是同一把凶器。”
“至于第一个,信息还没有公开发表。”
“不过,我可以透露的是,相模湖发现的双脚是放在箱子里的,而且从第二个以后,所有的肢体,都被放在箱子之中!”
“因为警方需要利用这部分调查案件,所以将这部分刻意隐瞒了。”
“目前除了警方外,只有关口先生知道相模湖发现的双脚,是放在箱子里的。”
木场意外听到关口的名字,感到有些意外。
经过和青木核对时间,木场发现,关口误闯美马坂研究所和相模湖发现双脚的日期是同一天。
也就是三十日。
“装尸体的箱子长什么样?”
木场发出了提问。
青木立刻回答道:
“第一个是铁质的箱子,差不多刚好能塞进两只脚,还上了锁,空隙都用棉花填满了,中药材料那种包装方式,用绳子绑好,后来的几个都是差不多大小的箱子。”
“没放在箱子里的只有最初的手臂,可是目前判断这应该与接着被发现的脚属于同一个被害人。”
木场再次发出提问:
“那个箱子原本是干嘛的?不可能是为了专门装尸体的吧?”
青木摇了摇头:
“那个箱子市面上没有,是特制品,到现在都查不出是哪家制作的。”
“话说,传言这是‘火车’干的,就是那个妖怪,听说火车会将生前干坏事的人带走,然后尸体拆成好几块丢在四处。”
“虽然这种理由很扯,但是因为案件迟迟不破,居民都很不安,最近发现遗体的现场一到傍晚就很安静……”
木场冷哼道:
“就算真的是火车干的,这样乱丢手脚,车上不就一大堆头颅身体了?”
青木叹了口气:
“确实是啊,见其他部分根本找不到,不过这是外部的信息,实际上,我们找到了第一个受害人身体的大约一半……”
“目前除了手脚,还找到了骨盆和几块脊椎骨。”
“身份什么的也几乎排查出来了,只是没有公布。”
“目前最确定的,就是第四个受害人,和第二个受害人府,一个是不学无术的照相馆女儿,一个教师的女儿,这两个基本上能够确定了。”
“至于第一个和第三个,只有候补,不过缺乏关键性的证据,毕竟,第四个受害人和第二个受害人的人生完全没有重叠之处。”
“对了,还有一个有趣的线索,第二个受害人母亲,和第四个受害人的母亲,信仰同一个是宗教吗?反正就是那种奇怪的组织。”
“虽然还在调查之中,但是只是因为母亲在同一个宗教,女儿就被杀,似乎有些太牵强了些。”
青木说到这里,身子微微朝着木场靠了过去:
“照相馆的女儿,也就是第四个受害人柿崎芳美,在失踪前,有好几个人作证,说曾见到柿崎芳美和一个身穿黑衣,戴着手套的男人走在一起。”
“接着,那个老师的女儿,小泽敏江因为品行良好,所以其失踪后父母怀疑是绑架便立刻报了案,结果在调查的途中,也浮现了一个人物,带着手套的年轻男子。”
——全身黑衣,手上还带着手套——
“青木!你这家伙不会认为这两件事有关吧!”
“现在可是夏天啊,哪来那么多戴着手套的人啊,是偶然吗?”
两个事件互相关联?
难道楠本赖子和柚木阳子说的都是真话?
如果加菜子的消失和“武藏野连续分尸杀人事件”有关,那岂不是说?
加菜子被人绑架,杀害,并且分尸成了好几块?
可是分尸事件不是在加菜子被绑架之前发生的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有关!
巧合,偶然,意外。
一定是这样。
“青木,说说你的想法。”
青木看着木场,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
“前辈,我也认为两起案件有关,毕竟手套男,实在是太怪异了。”
木场沉默了,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自己必须要冷静,恢复沉着冷静的刑警之眼,木场这个箱子的存在价值就在于此。
于是,九月二十四日。
身为刑警的木场修太郎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