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色还早,笠井洁则拿着《魍魉之匣》,和权田万治,山村正夫二人前往了中岛和太郎的房间里,一同观看《魍魉之匣》。
以便进行进行学术探讨。
因为在场的四人,几乎都是推理评论家,所以当中岛和太郎看到《魍魉之匣》中,关口巽,中禅寺敦子,鸟口守彦三人谈论分尸动机的情节时,便问向了笠井洁:
“欸?小洁我记得你是哲学专业的吧?”
“所以你对这段分尸动机论,有什么看法吗?”
笠井洁刚好也看到了这一部分,便笑着开口回答道:
“中岛老师,关于这一点,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因为人本来就是善良和邪恶共存的载体,善良和邪恶既可以相互撕裂,又可以相互依存。”
“换言之,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没有那么绝对,更不能一概而论……”
山村正夫听到笠井洁的话,插嘴道:
“所以,小洁,你认为舞城老师写的不对吗?”
笠井洁听到了山村正夫的话,急忙摇头否定:
“不!不!不!山村老师你误解我的意思了,舞城老师既然能够写出这种情节,并对分尸这件事,进行深层次的剖析,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说明,舞城老师的阅读量有多么深厚。”
“而根据《姑获鸟之夏》那本书的情况来看,舞城老师现在写的论点,应该是和《魍魉之匣》的故事情节紧密相连。”
“毕竟这不是论文嘛,不可能把所有的可能,全部都写出来,不然的话,情节也未免太过冗长,书的体量也会跟着扩大了几倍不止。”
“所以,整体来说,舞城老师写的完全正确,只是稍微有些绝对而已!”
中岛和太郎向笠井洁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手中的稿子。
其他几人自然也都不再言语,继续欣赏《魍魉之匣》呈现的故事……
——
中禅寺敦子继续开口说出自己的调查所得:
“荒川分尸案中,提出分尸的人是母亲,她的理由很简单——”
“容易搬运也不易发现。”
“这么简单又日常的话,就能将犯人从异常的精神状态中拯救出来。”
“因为这个理所当然的建议,甚至覆盖住了‘杀人是反社会行为’的价值。”
“因此接下来需要思考的,就是该如何分尸。”
“听说母女二人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处理好了一切,换言之,她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快速切割,而不是什么丈夫有多可恨,杀掉他的原因。”
在我和鸟口,敦子聊天的时候。
路痴的鸟口不知道把车开到了什么地方。
等我们确认了方位后,才发现——
我们已经到了横滨……也就是国道十六号线附近……
很显然我们迷路了。
就在我们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路十分狭窄,完全无法掉头,只能不断的朝前行走。
接下来我们就看到了亮的睁不开眼的闪光灯……
警察……很多警察……
还有……巨大的箱子……
一个高度超过四层楼,非常巨大,呈现正方体的箱型建筑!
纯黑色的,除了正面上方有一条封死的窗户缝隙,剩下全部都是黑色水泥固体!
警方的口吻非常强硬,要我们下车后,便像是盘问犯人一样盘问我们: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无论我们回答什么,对方都完全不信……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
俗话说,地狱亦有神佛来助,虽然此时的木场像是恶鬼,但也算是相识的恶鬼。
虽然被木场揪住衣服的我很狼狈,木场觉得京极堂的妹妹也在,准没什么好事。
但木场还是用自己的身份向上级担保,让我们离开了这里。
不过……从木场和那些警察的对话中……我似乎知道了什么事。
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机密的行动。
“关口,听好了,今晚的事什么都别问。”
“乖乖回家,不管所见所闻都别说出口,还有那个男的,以及京极小妹,叫他们统统闭嘴,如果你不遵守约定,我绝对饶不了你!”
木场的声音,听起来仿佛由背后的箱子发出一样。
我宛如失去了思考的力量,只能乖乖遵从箱子的命令。
——
开始寻找那个女孩吧。
但该问谁没有头绪,总之先去食堂好了。
但……餐桌和椅子的数量不对称,令人心烦。
一张桌子就应该配四张椅子,为什么有三张和五张的情况?
人们为什么不在意呢?
中年妇女送来的菜单,上面的文字也不整齐,字忽大忽小,歪七扭八,留下了一堆空白。
她为什么丝毫不在意?是缺乏理性与逻辑吗?
听说女性都是用X宫来思考的,身为男性不了解这种器官对精神有什么影响。
如果摘掉这个器官,是否就能让她们变的理性又合逻辑呢?
那个箱子里的女孩又如何呢?
过去认识的所有女性都讨厌那副完美的箱形寝具。
明明没有任何寝具能够超越它。
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女孩。
我需要那个女孩。
——
楠本赖子在加菜子变成那样之后,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
她没有被监禁和软禁,只是她不想外出。
一想到门外有恶心的母亲二十四小时瘫坐着,赖子就觉得煎熬。
如果,加菜子死了——
无法想象啊。
加菜子是自己的来世,结果落得如此下场,那不就等同于自杀吗?
不过,加菜子不见得死了吧?
或许加菜子还活着?
可是……她活着也无法圆满收场。
不幸与幸福,强者与弱者,正与负,这些对立不是该以今生来世达到平衡吗?
今生不幸者就该获得幸福。
那么现在绝对称不上幸福的赖子,应该在来世——加菜子的人生中获得幸福啊!
她为什么哭?
那颗痘子又代表什么?
我知道了!那是五衰!
传说中,人死后能变成仙人,尸解仙?
衰亡是人之常情,而加菜子讨厌这个,所以为了这个原因,加菜子打破了轮回的牢笼升天而去了!
这是好的解释,非常好的解释。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加菜子的情况。
看看她变得怎么样了。
那天晚上——加菜子美丽的姐姐阳子出现不久后。
丑陋的,慌乱的母亲也来到了医院。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母亲扬起手就朝赖子打来,不过被那个叫木场的警察拦住了。
“我懒得管你们的家事,不过这孩子现在目击了重要的朋友身受重伤,她现在的思绪极其混乱,你最好关心她一下才是!”
母亲听了木场警察的话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显得更丑陋了。
母亲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楠本君枝,随即给警察留下了联系方式后。
赖子便被母亲带回了家中。
第二天。
警察来了。
但没说什么重要的事,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母亲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着警察点头哈腰:
“这孩子从小没爸爸,真对不起,请原谅她。”
来的警察是昨天那个认真又愚蠢的警察,叫什么福本?
总之,母亲按着赖子的头,要她不住的道歉,直到警察离开。
母亲的行为害的赖子痛哭不止,甚至忘了问加菜子的情况。
“妈妈。”
“你不如死了算了。”
赖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但很显然母亲听到赖子的话后,大受打击。
几天后,母亲变得怪异起来,她似乎在害怕什么似的环视房间,坐立不安。
到最后,母亲的双眼变得充满血丝,异常的涣散。
“赖子,你果然是魍魉!都是你害的!害我……”
“滚出去!魍魉!”
母亲突然扑了上来,然后像是吓人箱被突然打开了一样,她长满了黑斑和皱纹的脸,让赖子无比的恶心。
赖子推开了母亲,使得母亲卧倒在地啜泣起来。
赖子觉得母亲有些可怜,但又觉得她丑陋的样子更让人失望。
但接下来——
也就是事件发生的三天后。
那个男人来了。
母亲和川带着一个奇怪的男人来了。
他穿着山伏,这倒没什么奇怪的。
问题是,他背着一个奇怪的箱子。
楠本赖子躲在房间里,透过门缝朝外望去。
母亲对那男人不断的行礼,男子则用锐利的目光环视房间。
“不好!这房间……你们说你们住在这里六七年了?”
“这里,果然有魍魉!”
母亲听到男子的话,吓得尖叫起来。
而那男人却突然大声喊道:
“房子就是一种箱子,箱子是容器,不管造的如何坚固里面空荡荡也无济于事,重点在于如何充实内容,人也是同理,不管表面如何,内容充满空虚丑恶便是无用!”
男子唱戏般说出古怪的话,然后看向了母亲:
“污秽不管怎么封印都封印不完!”
“这个房间!还有你这个面相,姻缘,都是因为你赚的是不义之财!这个房子不能住了!”
“这个房子,是靠赌博赢来的。”
母亲听到男子的话,声音发颤:
“没错,这是我第二任丈夫的房子,他是流氓,他跟别人赌博起了纠纷,离婚的时候,留给了我这间房子。”
男子点了点头,大喝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
“那男人右边脸上有伤疤,眉毛细长,缺了两颗前牙,左手小指缺失,这房子是从孤苦无依的老人手中,靠赌博骗来的,他的名字叫萩……不对是叫直山……”
母亲听到男子的话,险些昏倒:
“没错,教主说的没错,我第二任丈夫本名就叫直山利一,刚刚教主说的话,完全正确!”
“求求你!教主!求求你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男子看着母亲,缓缓开口:
“舍去不净之财是最好的选择,卖掉这个房子,然后把钱捐献出来,总有一天便能恢复。”
“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母亲本来还有些犹豫,结果听到了男子的话,便立刻下定了决心:
“求求你,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男子瞪着母亲又是大吼一声:
“愚蠢!不是钱的问题,听好了!”
“只有把窝藏在家中的魍魉精鬼封禁在御筥神内才行。”
“魍魉不会栖息在清澄透明的场所,会专门出现在浑浊之地,心中有障壁就会生出虚无,而邪恶的魍魉就生于心灵空隙之中!”
“心之壁是邪念,是物欲,魍魉好财气,所以必须舍弃污秽的财产,打开障壁才能让心灵通畅!”
“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污秽的财产并将之洗净而已。”
“建筑物也是一样,通风不良会生出邪恶之物,会冒出魍魉。”
男子用手敲了敲厕所的门,随即做出了夸张动作大喊道:
“鬼门(东北方,也就是艮角)有不净之处。”
“不吉之物流入,坤角(西南方)上有玄关,邪恶由大街流向此处,无处可去,便是鬼门生魍魉!”
“天神御祖有诏曰——若有痛处者,令此苇之空穗之深秘御筥,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而布,部,由良,由良,而布,部。”
“速请御筥降临此地,在此击退魍魉!”
男子说着奇奇怪怪的话,打开了背上的箱子,随即再次念动咒语。
赖子躲在房间里,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是骗子,那家伙一定是骗子。
母亲一定是被川那家伙骗了,去找那么个疯子来。
母亲就是笨蛋,就是因为太笨了才会想要依靠那个骗子。
真的是,不如死掉算了。
不过如果母亲说的魍魉,是加菜子的话。
那个男人会不会把加菜子收进他背后的箱子里呢?
加菜子她还活着吗?
“我女儿,请收走我女儿身上的魍魉!”
“我女儿也是魍魉,那个女孩!”
母亲讨人厌的话传入耳中。
“赖子她说那个女孩不会变老!不会变老的根本就不是人啊!不是人是什么?不就是魍魉?”
听到了母亲的话,赖子也有些动摇了。
说不定,加菜子和自己真的是魍魉也说不定。
不过那个奇怪男子并没有走进赖子的房间,只是要母亲和川改天去御筥神教参拜。
隔天。
玄关被封死了。
厕所里放了巨大的镜子和奇怪的箱子。
门上也挂上了注连绳。
母亲说这样可以变得更幸福——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母亲变得更加多疑,惶惶不安,变得更加丑陋了。
这样的母亲,为什么不赶快死掉?
愚蠢丑陋,赖子不想看到这样的母亲。
于是,赖子决定到咖啡厅坐坐,听一听外国音乐,读一读文学杂志。
此时正好是那件事发生后的半个月——八月三十一日。
想要钱。
只能和母亲要。
自从见过那个背着箱子的男人后,母亲就变了一个人。
听到我要钱,母亲点了点头。
随即拿出了一些钱交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