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山守彦后背渗出了大量的汗!
是谁?
三天前出现在胡同的女人,今天站台上的女人,还有这篇小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和凉子之间的苟且之事,可是十二年前的旧闻啊!
况且,这是他和凉子之间的秘密仪式!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江留美丽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脖子,又抹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江留美丽之所以会这样做。
都怪舞城镜介的描写方式,太令人毛骨悚然,太有画面感了!
但惊吓之余,江留美丽又开始好奇了起来。
《断颈人偶》是一则“倒叙推理”吗?
按照这个故事的发展,怎么看,都觉得主角佳山守彦是凶手啊?
所以?《断颈人偶》要讨论的是作案动机?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电梯里穿着连衣裙的死尸是谁?
是谁做的案?
是谁布置的密室?
江留美丽有些想不明白,只能再次翻开《断颈人偶》的稿子,继续探求真相……
——
临近新人奖截稿日。
佳山守彦催稿结束后,于下午返回公司。
他的办公桌上有张留言条。
原来插画师本木打电话说,事先约好的插画,已经提前一天画好了,要他去画室取一下。
佳山守彦得到了这个消息,立刻急匆匆的前往本木的画室。
本木的画室在八幡山站,走两公里的办公楼里。
虽然说是办公楼,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近似于公寓的大楼。
这个大楼一半用于居住,一半用于办公。
大楼的地下室还有一家名为“无忧无虑”的酒吧。
佳山守彦两年前曾受本木之邀去过那间酒吧,所以很喜欢那里,经常没事去喝两杯。
五点过后,管理员办公室已经关闭。
一个小学一二年级的小男孩趁门卫不在,玩起了跳绳游戏。
“你和无忧无虑的老板同住一栋大楼,他可是和我说,很长时间没见过你了。”
佳山守彦站在本木门口笑着说道。
本木听到佳山守彦的话,似乎被勾起了酒瘾,拍了拍肚子开口说道:
“我酒精肝太严重了,医生不让喝酒,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和你喝两杯应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于是,佳山守彦便和本木一同出门,乘坐电梯下了楼。
那个男孩还在那里跳绳。
“哎!你别在这里跳绳,会影响到别人走路的,去那边的公园跳去!”
本木伸手制止了男孩的行为,从本木说话的语气能够知晓,他和这个男孩很熟。
但男孩却并没有听从本木的意见:
“我不去,公园里有个很奇怪的姐姐。”
“穿的像是古典人偶一样,一直坐在秋千上。”
佳山守彦听到男孩的话,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古典人偶!”
男孩点了点头:
“她穿着人偶一样的蓬松连衣裙,还有一双红色的鞋子。”
男孩说完话,就跑开了。
外面的暮色像绽开的淡墨。
佳山守彦来到了小公园,朝着四周望去。
“啊!”
他透过公园看到了一个即将钻入车里的身影!
没错,薰衣草紫的蓬松连衣裙,红色的鞋子,就是佳山守彦接连两次撞见的女人!
就在佳山守彦震惊之时……
女人突然回头看向了佳山守彦,让佳山守彦倒吸了一口凉气!
“凉子!”
虽然佳山守彦看不清楚女人的五官,但是很显然,那女人的脸型和凉子很像。
红色的嘴唇里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她似乎把衣服反穿在身上……
还不等佳山守彦反应过来,女人就钻进车里消失了。
“佳山?你怎么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那个穿着玩偶服的女人?”
“她是参加化装舞会吧?如果不是那就是精神不正常,正常人是不会穿这样衣服出门的。”
从后面追上来的本木如此开口。
佳山守彦虽然觉得本木说的不错,但是……这是佳山守彦第三次见到她了……
巧合也罢,偶然也好,无论怎样都让佳山守彦觉得毛骨悚然!
从那天开始……
佳山守彦不得不注意起自己的精神问题。
比如,他很害怕走在自己面前的人穿着红色的鞋子。
若是看到了连衣裙,就会担心附近会出现那个怪女人!
有一次佳山守彦去看棒球,也看到了一个人偶般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下一秒就消失了!
总之,在那天以后。
佳山守彦被迫的想起了很多不愿想起的回忆。
为了平复心情,只能借酒消愁了。
距离上一次和本木喝酒的十天后。
佳山守彦再次光临“无忧无虑”酒吧。
这一次之所以没有叫本木,是因为本木的的电话无人接听。
吧台前,建筑公司的梅崎和近藤聊了起来:
“说起来,最近发生了件奇怪的事呢。”
“这个人本来活的好好的,结果他为了免去通勤就在这附近租了一间屋子,可他却在房间里被害了,最主要的是,那个人死的好惨,脖子都被折断了!”
梅崎和近藤二人就住在附近,佳山守彦也认识这两个人。
近藤听到了梅崎的话,反问道:
“你看见了?”
梅崎点了点头:
“嗯,警察通知我了,我就去了现场,他的脖子完全被折断了,头贴在肩膀上,那天慎一没上班吧?”
佳山守彦一边喝着酒,一边思考着,慎一?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说,他们是在说他遇害了吗?
近藤回话:
“嗯,那天,我的同事都去了千叶那边办公,所以办公室只剩下我和一个经理老太太了。”
梅崎有些惊讶:
“这么说的话,公司里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咯?对了,会不会是记恨慎一的拳击手干的?”
近藤有些疑惑:
“什么拳击手?”
梅崎醉醺醺的开口:
“在尸体旁没有发现作案工具,虽然慎一长得很瘦,但是想要拧断他的脖子,怎么想都是力大无穷的人才对吧?拳击手相扑力士,只有这种人才符合条件吧?”
近藤叹了口气:
“慎一今年二十五岁,才来东京才两年,他不喜欢看拳击也不喜欢看相扑比赛,所以不可能认识拳击手和相扑力士吧?”
梅崎可能是闲着无聊,继续追问:
“所以呢?他来自哪里?说不定在老家结怨了呢?”
近藤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
“好像是东北吧?没记错的话,是在秋田县的田泽湖一带。”
一听到“田泽湖”佳山守彦就哆嗦了一下。
梅崎见状反问道:
“佳山,干嘛那么大反应?你对那里了解吗?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佳山守彦摇了摇头:
“不太了解,我只是出差去过那里。”
“至于什么地方?是个偏僻的农村,那个田泽湖是一个洼地,旁边还有一个龙公主的人像。”
“印象里说是追求永葆青春而化身成龙的女人?”
梅崎摆了摆手,毫无兴趣的开口:
“永葆青春?无论是男是女,追求这种东西都会变成龙。”
“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无论是谁折断了慎一的脖子,问题的关键都是凶手怎么从电梯里逃走的!”
“那个电梯啊,就卡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电梯门是关着的,所以那是密室啊!凶手是怎么离开电梯的呢?”
近藤猜测道:
“掀开电梯地板或者是天花板,顺着钢索逃走了?”
梅崎摇了摇头:
“没这种可能,即便刨去众目睽睽这个必然因素,凶手都无法从一楼逃走,因为电梯运行的时候,一楼的门是关着的啊!”
“至于天花板,就更不可能了,这栋楼根本没有顶楼天台,慎一办公室就在最顶层的七楼,而且电梯一楼的按钮是亮着的。”
“简单来说,凶手和慎一都想要去一楼,但是电梯到三四楼之间,慎一遇害了,凶手却不翼而飞!”
近藤有些疑惑:
“所以?慎一一定是从七楼下来的,那么凶手呢?凶手是何时进入电梯的?”
梅崎脸上露出了笑意:
“说到重点了!”
“听警察说,那天慎一从七楼一起坐电梯下来的,还有一个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孩。”
“那个小孩在四楼下了电梯,找他朋友去了,按照那个小孩的话来说,从七楼到四楼,除了慎一以外,没有任何人。”
“按照道理来说,孩子下了电梯后,电梯门应该又打开了一次,有一个人进入了电梯,瞬间拧断了慎一的脖子,然后又打开电梯迅速逃离,然后电梯出了故障,停在了两个楼层之间。”
“如果这样的话,就能够说的通了。”
“对了,还有个线索忘了说,慎一的脖子上有绳子的勒痕,警察的意思是说,凶手最初想要勒死慎一,但是因为失败了,所以才折断了慎一的脖子,至于绳子,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所以电梯里没有留下物证。”
“不过这样一想的话,似乎总有些不太对劲儿,短短的开门时间,能够完成这么多事吗?”
近藤插话道:
“慎一上电梯的时候已经气绝身亡,凶手让慎一的尸体稳稳当当的靠在墙上,然后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离开了电梯。”
“孩子进入电梯后,是面向电梯门站着的,没注意到里面有个尸体。”
“这样的话,一切是不是就都能说通了呢?”
梅崎依旧摇头:
“想法真的不错,但是不成立,那个孩子家教很严的,每一次和人见面,都会打招呼,这一次也是同样,孩子向慎一打了招呼,只不过慎一没有回答,但却朝他笑了笑。”
近藤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
“会不会是孩子出了错觉?他不是才上小学一年级吗?”
“应该对时间概念不重吧?有没有可能孩子记错了和慎一搭乘电梯的日子了呢?”
梅崎似乎想起了什么坏事,脸色变得惨白:
“这不可能吧,如果不是慎一,我倒是觉得‘小孩错觉论’有可能发生,但是慎一那天,穿着紫色的连衣裙,红色的鞋子,瞪着一双蓝色的眼睛,还拿着一把白色的遮阳伞。”
“无论是谁看到了这个场面,都不会记错的吧?即便是一年级的小孩。”
佳山守彦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等一下!你们刚才说的慎一不是个男人嘛?”
“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