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肖玉玺做的,你打算怎么办?”简兮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问。
“那大概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周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狠劲儿来,“连把食堂弄塌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这样一个家伙让他活着只会有更多的人遭殃。唯有虚子可以战胜虚子,我们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却不知道我们的,许明玥帮不上的话,那就让你妹妹上,他大概想不到自己的学生会突然暴起发难。”
简兮点点头,其实她也在思考这么干,有种你我两人作为活跃在暗处的英雄,默默守护着这个世界和平的感觉,倍儿中二,倍儿爽,古往今来所有的故事里,男女主角不都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秘密才能携手并进么?至于怪物小姐,她算男女主手里的圣剑。
这么一想简兮就觉得痛快了不少。
“周南在么?轮到你去采血了。”病房门口,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
“我去一趟,一会儿回来,记得把梨吃了。”周南站起身。
走廊里的座位上满是来排队的学生,根据出具的报告,那种金属污染会在人体中堆积,长此以往会对大脑产生损害,光是这么个消息就足够让家长们对学校投掷煤气罐了,有的学生干脆就彻底不信任本地的医院,直接接自己孩子单独去市区检查。
采完血走进科室里单独问诊的周南看到了一个熟人,白大褂,金丝眼镜片,像是个浪子,但其实还是个好爸爸,他辈子第一个打死的人长什么样子怎么都不会忘记的,虽然严格来说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董医生,你好。”周南点点头,坐下。
“你是?”董俊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周南。
周南心里一惊,怎么忘记了自己和真正的董俊伟根本没有见过呢?他见过的只是那个伪人董俊伟,这种礼貌问候纯属脱裤子放屁啊!
“以前在县医院见过的啊,忘啦?”他的脑子转得很快,马上露出和善的微笑,“当时我爷爷是你的病人。”
“哦哦,这么回事。”董俊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平常接触的病人太多了,记不太清楚,抱歉。”
“那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不记得也正常。不过我记得你不是县医院的么?怎么来这里了?”
这家新建立的医院是个私人医院,相比起县立,距离郧山中学要近不少,属于最近几年地区发展南扩计划的一部分,相对来说比较僻静,多是些需要修养的老人会住,周南实在没想到会遇见董俊伟,再加上刚出了那么大事,总觉得看见他也怪怪的。
“看你在这儿也是郧山中学的吧?这不你们学校出事了么,学生都就近转移到这边检查来了,人手实在不够用。这家医院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今天我轮休,就过来帮帮忙,反正也就是些基础的检查问询,大多身体正常的孩子只要没例外,一会儿出去领一瓶维生素按时吃就行。”董俊伟说。
“只吃维生素就好了?”
“当学生的还能不明白?不谈剂量只谈毒性那都是耍流氓。”
董俊伟笑笑,“其实我也觉得这闹的有点小题大做了,通常来说那种污染得持续几个月乃至半年的积累才会有害,但人和人的体质本来就不一样,有些人从小到大天天身上长红痘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等毕业了去体检才知道自己对鸡蛋过敏,吃了二十多年的鸡蛋,小心总没错的。说回正题,你最近有感觉到自己记忆力下降么?”
“没有。”周南摇摇头,“倒不如说我反而觉得自己最近背书比以前要快,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那么头疼呢?比如,幻觉,或者长梦。”
“也没有。”周南想简兮给的β世界总不能算作长梦吧,回过头来时间都重新续上了,仿佛是在无人知晓的夹缝中发生的事。
“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小毛病?”
“这里有个小小的青春痘。”周南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侧面。
“那额外给你来一瓶阿达帕林凝胶,每天睡前一涂,避光使用。”
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牵着一个小女孩进来。
“主任,我们回来了。”
董俊伟放下手里的笔,脸上那层职业化的温和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他站起身,上前握住女孩的手,把她抱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下,让女孩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洋服领口打着漂亮的蝴蝶结,及肩的短发剪得整整齐齐,发尾微微内扣,乖巧地贴在脸颊两侧,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也没有光,清澈,却映不出任何东西。
周南记得这个女孩,应该是董俊伟的女儿,那次他和怪物小姐跟踪过他们,攫取了这对父女的记忆,但他们的记忆中并没有任何与伪人相关的东西,只是两个局外人。
“爸爸,你还要多久才下班啊?今天不是说休息吗?”女孩带着几分怨气似的问。
“就快了就快了,再问几个人就下班。”董俊伟一叠声地答应着,朝周南露出无奈的神色,虽说是来帮忙的,但上班时间就是上班时间,抱着自己女儿和病人对话还是会让董俊伟觉得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