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她终于明白过来,简兮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心事,也不是来找她问罪的,否则不会把偷腥猫和她分开,那显然是两个不一样的人,那么简兮说的那个第三者是谁呢?
“那为什么他就不能迁就我呢?为了我做出点改变呢?”
简兮咧嘴苦笑,“我也没有说要他一定就要和那个家伙一刀两断,就此老死不相往来啊,可他却会跟那个人一起出去,还把我晾在一边,还欺负我,那个时候我真的心都快要碎了,想着要不干脆就一刀把这么薄情的家伙捅死算了。不瞒你说,其实这几天我的书桌里一直都有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三个字听得甘棠心里一惊,好像是个笑话,可是由那么一张认真又难过的脸说出来,总觉得她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用上的。
对于她们之间的对比甘棠不是很了解,毕竟她都还不知道那个第三者是谁,不过就凭这一句话甘棠就觉得简兮要是输了也蛮正常的,谁家好姑娘没事揣着把刀啊。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甘棠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也把这姑娘惹火大了,人家拍案而起从兜里摸把刀戳她喉咙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导致我现在看到他就有点烦,也不太想搭理他,看到他为了我抓耳挠腮结果只能撞到冷脸上的样子,心里还蛮开心的,谁叫他那样对我!”
明白了,甘棠全都明白了,这哪是什么爱过感觉再也不会爱了啊,这根本就是经典的小女生闹别扭好不好?你想要哄我就不给你哄,就要看你难堪低头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
可是简兮小姐你难道还没搞清楚么?这种行为就好比是没来由的考验,你越是这样,越容易把人真的赶走的,每个人的耐心就那么多,用完了就再也不会有了,走的时候要绝情就有多绝情。
不过这么想来他们这一对还真是蛮搭调的,一根花心大萝卜和一个别扭拧巴怪,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可不就该进一家门么?
“说白了就是还在自己生闷气。”甘棠的评价一针见血,“如果你能放下这件事的话,其实你们马上就可以恢复关系。”
“喂!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在我放不放得下上?你不是我的好朋友么?你不也是女生么?你应该站在我这边和我一起坚决反对大猪蹄子才对啊,这老投敌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觉得你喜欢他比他喜欢你更多。”甘棠淡淡地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Love is war,恋爱就是战争,恋人之间也会存在明确的权力关系,征服与被征服,剥削与被剥削,付出与被付出,那固然是两情相悦的事,也都会为了彼此做出一些让步,可一段关系里总有一个人要付出的更多一些,而这个人往往也就是喜欢对方更多一些的那个,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就一定得是我做那个人喽?”
“你自己说过的嘛。”甘棠摊了摊手,“你是S级的女生,而那只兔子只是A级男,哦不,现在他已经是D级了。固然SABCD无论哪个层级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愿意为了你鞍前马后掏心掏肺的,可你会喜欢他们么?”
“那还真是不会。”这个问题简兮不经任何思考就回答出来了。
长这么大她当然见过比周嘟嘟各方面条件都更好的男生,但她就是没办法对那样的人来电,她自己也多少明白一些的,对她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陪伴自己的人,想要做到这一点就首先得足够熟悉她,然而她又往往因为已经有了周嘟嘟不会给别人熟悉她的机会,所以这个论题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解。
“那你可不就是那个会注定孤独一生的S级女生了么?纵然你天生丽质难自弃,谁看了都想咬一口品尝一下,可你既不愿意放低自己的姿态,又不愿意委曲求全,还想要横行霸道,那些被你外貌吸引而来的人总会看穿你的真面目。你再怎么漂亮,到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对着镜子孤芳自赏。”甘棠说。
“怎么连你也这样啊……”
简兮实在被她说得没辙了,娇声奶气地甩着胳膊,“难道真的是我不对?是我的要求太高?以前没有那个贱丫头的时候明明我们还过得蛮好的,全都怪她,自打她一出现,事情就全部乱套了!我只是想被一个人喜欢,也只想那一个人喜欢我,连这么点要求都要被你们吐槽……”
她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极了,撅着嘴巴眼帘低垂,好像让人这么一戳,盈盈泪光马上就要满溢出来。
这一瞬间就连甘棠也忍不住为她心疼起来,明明有这么高的颜值,却还这么纯情,换做别的精神小妹都不知道靠刷脸会玩的有多花,居然会有这样的女生,真是太犯规了。
其实打从心底里,甘棠也觉得简兮是挺委屈的,可是你委屈有什么用呢?恋爱就是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公平可言,你们谁付出的更多,谁就会被伤得更深,要么舍得放弃,要么就咬牙坚持,所以世界上被笑话是舔狗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有太多的人用情太深,最后也就被薄情寡义之人伤得太深。
好在你们还是互相喜欢的嘛,那故事的结局就可以变得很美好了,两情相悦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事情,再说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还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多只能叫喜欢不叫爱,小三什么的能是一辈子的事么?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一切就都会过去的。
不过这些事甘棠都没有说出来,因为简兮沉默着没有回答,看起来满心忧伤,要接受这种现实确实蛮困难的,尤其对她这种心比针尖还细的女生来说。
甘棠也就默默地坐着奉陪,不再说话,两个女孩看上去就像是倾诉心事的少女和她最好的树洞先生。
直到很久以后三楼餐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了,连窗口负责炒菜的阿姨都收拾干净,端着碗饭出来坐着吃。
甘棠抬头看看时间,午休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是时候回教室了,就把餐盘垒起来,准备带到回收餐具的推车那里,简兮也默默地站起来,收拾好餐具跟上走。
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阵嘶嘶嘶的,鸣蚊般的声音,有点烦人,又有点奇怪,像是无数细沙在金属的表面上划擦。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简兮的脚步一顿,好奇地回头四处张望。
“是说蚊子?”甘棠也听到那种动静了。
现在正是冬春交接之际,白天穿着御寒的衣物会有点热,晚上不在校服外面再披一件什么的话,又会觉得冷,所以很多女生都是白天就把羽绒服或者棉服挂在椅子后面,等着晚上了再搭上的。
像这样的天气里,根本不应该有蚊子,要么都冻死了,要么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疙瘩里,等着夏天了再出来祸害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