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只,很无敌,很黑暗的一团浆糊。”大简兮言之凿凿,“是个会动的影子。”
周南一听就明白了,这明显是还在记仇啊,怪物小姐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哪怕对方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小时候的自己她也不会仁慈。
听说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能够供人回到过去,大部分回到以前看见自己小时候的人都会毫不客气给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巴掌,果然每个人小时候都是招人嫌的。
“嗯……我是黑黑的泥一样的东西喽?可是为什么我看起来和你是一样的呢?”小简兮支着下巴苦思冥想,她现在的人格还不足够支撑她做出很复杂的思考。
“因为你的身体是照着我的样子弄出来的。”
“这样啊……”小简兮点了点头。
“你不吃惊吗?”周南忍不住插嘴,简兮固然算是个有点早慧的女孩,可这表现也太平静了点儿。
“吃惊啊,忽然被说是个怪物谁会不吃惊呢?我愿意相信你们的话,毕竟一个是长大了的我,一个是长大了的周嘟嘟,虽然会觉得有些奇怪,好像只是我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一切都改变了,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嘛,容不得我不信。”小简兮晃来晃去的,“不过呢,比起吃惊,更多的是觉得很开心!”
周南心说我就知道,普通的小女孩面对这种事多半一哭二闹三上吊,简兮只会说那我是不是能把这个世界都给吃了。
“不愧是以前的我!”大简兮乐得猛拍大腿。
她固然心中是有点小芥蒂的,可是谁又能拒绝在长大了的某一天,重新遇到小时候的自己呢?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希望自己有个妹妹了,也是因此在才会把周南这个弟弟当做替代品,怪物小姐曾有幸可以占据这个位置,只可惜比起妹妹更多的成分是情敌。
但是!现在这里的怪物小姐是纯粹的白纸一张,连曾经喜欢过周南的事情都在她这里,她可以教啊,她可以指导啊,那样不就是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双胞胎的妹妹了么?
想想都觉得美滋滋!世界上还有比自己的情敌变成自己的玩具,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么?
“既然我是怪物,那我应该很厉害吧?”小简兮问。
“厉害这个词可能不是很恰当,准确点说你连子弹都不怕,除了你的同类压根就没东西能杀死你。”周南说。
“喔!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恢复原本的样子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是你生来就有的能力,应该很容易找回来吧?就像鱼生来就会游泳,鸟生来就懂得飞翔。”
“那我试一试。”
说着小简兮就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安静下来,她盘腿而坐,双手上下叠放在小腹前,估计是在模仿什么武侠剧里大侠修炼内功的姿势。
几秒钟的时间里她的右手指尖开始变淡了,就像墨水滴入池中,手指的轮廓渐渐模糊蠕动起来,边缘开始向外渗透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缠绕着她的手腕。
“对对对,就是这样!”周南很兴奋,本来他还有点担心怪物小姐变小了会想不起来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没什么问题就好。
“原来我真的是怪物啊!”小简兮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闪闪发亮,这对于他的心里年龄来说莫过于妄想成真的恩赐。
“对呀,哥哥姐姐怎么会骗你呢?以后记得要听哥哥姐姐的话哦!”大简兮赶紧趁虚而入。
“那……我能问姐姐一个问题吗?”
“问吧问吧!”她越来越喜欢姐姐这个称呼了,那条看不见的尾巴都快要敲到天上去了,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和新的怪物小姐一起上学的场景。
“你可以离开周嘟嘟把他让给我吗?”小简兮一拍手,很萌很天真的微笑,可说出来的却仿佛是磨牙吮血的话。
“什么?”简兮愣住了。
“你要是没听清楚的话,我就再说一遍,我要你离开周南。”
傻掉了,完全傻掉了,不止是沉浸在姐姐梦想中的简兮,还有周南也傻掉了,这家伙不是心理年龄只有eight么?这就已经懂得提前抢男人的道理啦?
小简兮歪着脑袋,看看大简兮,又看看周南,最后把目光落回大简兮脸上,眨了眨眼:“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大简兮花了点时间才把自己的思考能力找回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啊。”小简兮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在和你抢男朋友。”
“为什么?”大简兮觉得自己的天塌了,为什么这家伙无论是大是小,都要死缠着周嘟嘟不放啊?明明都已经不记得了还是会这样!
“因为他本来就是我的啊。”小简兮掰着手指头一根根数,“我从小就开始培养他了,呕心沥血地养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分给你?”
“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还能抢能分的吗?”
“当然可以,因为我是怪物,你只是个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很难想象一个小女孩会有这样奸计得逞的坏笑,介乎于淫贱和霸气之间。
“你你你你你!”大简兮被她气得直打嗝,急于找到一个反驳的论点却无能为力,急火攻心之下她做出了人类本能的应急手段,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似乎是早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小简兮微微抬起手,几条手臂粗细的漆黑影子夭矫地从她手臂上弹射出来,宛如攻城锤一般的力量把简兮狠狠推在墙上,巨大的震动让她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间,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脚尖已经离开了地面。
这是个相当糟糕的姿势,介乎于惩罚和恶趣味之间,她的身体完全向后弯曲反弓,双手越过肩部抓住自己的脚踝,就是舞蹈课上做柔韧训练时经常会有的反弓撑腰,只不过这一次她没得选,是被黑色的影子吊在天花板上做这个动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