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想过一个人的本质会是这样的东西,像是在触摸什么受惊的小动物,有些温凉,有些柔软,还有点让人爱不释手,成千上万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深处螺旋回转,有很多事情是他知道的,也有很多东西是他从来没注意过的,原本做了坏事她也会惴惴不安,总是刻意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去在意别人的表情,原来她害怕的时候也还是能摆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于是就总能唬到人……
少女的点滴心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在外界他所认识的永远都只是那个叫做简兮的女孩,这恐怕是唯一一次直面最纯粹的她,所以他看得很认真,也很入迷。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她读完,可是一个女孩的一辈子实在太漫长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就算现在读懂了,往后还有很漫长的时光,那些日子里还想要作弊么?
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带着嘴角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笑,分离发动,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是简兮的记忆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团混沌的意识缓缓分开,变成了两个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存在,一个向着更深处的黑暗漂浮过去,一个则缓缓上升,大概是怪物小姐在把这一部分取出来。
周南松了口气,他觉得这应该是成功了,拍拍屁股重新躺下,放松身体,接纳他的影子开始带着他缓缓下坠,这是要被吐出去的征兆。
……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南看到了两张简兮的脸,都是在凑过来看他的姿势,都是自上而下,两个小脑袋瓜还头抵着头,非常有既视感,总觉得她们的下一句台词会是‘你醒啦?你家大米已经被我吃完了,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可是为什么两个人的表情不太一样呢?一个简兮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五百万的黑脸,一个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眼睛直冒光。
第一个问题出现了,怎么称呼这两位呢?总不能都叫简兮吧?都已经分开来了,继续这么叫的话,简兮会投掷煤气罐的。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黑脸的简兮说。
“哇哇哇,周嘟嘟你长大了比以前要好看的多啊!”白脸的简兮惊叹,“我听说小时候好看长大了不一定还好看,一直都有点担心你以后会不会长残……不过现在我放心了!”
纳尼?WHAT?这似曾相识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周南惊诧不已,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什么叫你长大了?
“好吧好吧,我投降,我承认,你的担心是正确的,我们疏忽了。”那个黑着脸的,看上去也成熟一些的简兮幽幽地叹了口气,“应该再研究一下再动手的。”
周南心里咯噔一声:“出问题了?什么问题?”
目前来看两个简兮都是醒着的,表面上算是成功了,莫非是什么内在出了毛病?
“要怎么跟你解释呢……”看起来不太高兴的简兮双手抱胸,苦思冥想。
她还没理清楚,旁边那个坐不住的简兮已经蹦起来了,高举着手:“我来说我来说!你现在有一个大简兮和一个小简兮了!”
“大简兮?小简兮?什么意思?你们别玩我好不好?”周南一头雾水。
“我就是小简兮!只有八岁!”站起来的那个简兮颇为自豪地拍拍胸口,柔软的手感让她有些爱不释手,“哼哼哼,厉害吧?”
“那我就是十六岁的大简兮,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青梅竹马的简兮。”另一个简兮只能顺着这个话接了下去。
“……我还是没懂。”周南不得不承认。
“真笨啊你,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笨!”小简兮露出鄙夷的神色。
“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大简兮扶住额头又捋了一下思路,总觉得很头痛,“简单来说,记忆的分离上出了些问题,我们以为的分离是把记忆变成两半就好,可是他的这个两半是完完全全的对半分,以我的年龄正中间咔嚓一刀的那种,前半生的记忆给了你的怪物小姐,后半生的记忆在我这里。”
“那也就是说……”周南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他差不多已经明白了大简兮的意思,但还是得确认一下。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大简兮回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睁着大眼睛,好像觉得自己很萌很可爱,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严重失态的小简兮,这货还歪了歪头,还比心,如果她有什么台词的话,肯定是会说上一句ciallo~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怪台词。
“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是和我一样的,但她的内在只有前八年的记忆,对于之后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周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个结果远超他的想象。
社会心理学上说,一个人的人格往往由其成长的环境,受到的教育,对世界的耳濡目染见闻学识来决定,但这些说来说去综合起来,最终还是可以解释为一个东西,那就是人的记忆。
简兮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梁家伟的分离能力是绝对公平的对半分,基于这个能力原则,她的记忆也恰好从中间对半砍断,周南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很清楚这个八岁时的小简兮约等于混世人魔的状态,熊的远近闻名,路边碰到一条狗都要上去踢两脚尝尝咸淡。
少女的身体小女孩的心估计对她来说根本不是坏事,看她那满足到快要爆棚出来的笑容就知道了,感觉就好像自己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可以去做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
至于八到十六岁这个阶段的记忆所造就的大简兮,因为是已经到了青春期这个阶段,并且近期的事情也包含在内,所以显得成熟许多,能够马上明白事情的问题所在。
可是,真的就只是一个变成御姐一个变成萝莉这样了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