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好女孩,好的让人感动到都快要冒泡了,是个好男孩都不该拒绝这样的她。
可周南知道自己是个渣男,渣男哪有那个资格得君垂怜呢?
“这么说出来可能有些渣……但也许,真的有一天我会很喜欢你的。”漫长的沉默之后,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可笑的话。
你算老几啊你,好像人家求着你喜欢一样,怪物小姐只是因为绑定了简兮才会留下的,不然以她的能力,喜欢她的人可以排满一个足球队好不好?
“只是喜欢么?”怪物小姐歪了歪头,贴着肩膀垂下来的青丝如水泄,在夕阳的微光中,她的脸蛋白得近乎透明,“我还以为是爱呢。”
“我能够去爱么?我值得去爱么?我真的会爱么?”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像是在问怪物小姐,又像是在问他自己,“说真的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也许这些对我来说太早了一点,也许我现在搞不清楚,一辈子都会搞不清楚。”
“你在说出这些问题的时候,是在想着谁,那就爱谁啰!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了,倒是内容我一直都还记得。”
她笑了笑,迎着周南的目光,一字一顿,如舌绽莲花。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周南心里微微一动,那根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弦被拨响了,发出一声清亮的颤音,久久不能平息。
真是句充满了心酸和无奈的话啊,说出这句话的人想来会觉得自己很洒脱,超帅,证明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在乎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对不对?
可是又有谁希望自己的感情是无疾而终的呢?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在心里编织了无数美好幻想的人,要是能跟这个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事了。
什么情况下才会觉得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呢?只是不愿意认输的倔强吧?只是死鸭子的嘴硬吧?只是为了让彼此不那么难堪继续保持脆弱的关系,才会故意伪装出来的潇洒吧?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早已经嚎啕大哭了许久呢?
忽然就觉得好难过,难过得想哭,虽然有着一副大侠气的长相,但他并不能算是有一副铁石心肠,什么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偏偏有一颗柔肠百结的心,不然也不会看的下去那么多讲凄凄惨惨戚戚的少女杂志。
好在他的眼泪也没那么容易掉,兴许是面前还有个人就不会轻易哭出来,又或许是偏偏不会在让他难过的人面前哭出来,总之就是忍住了。
“我能跟你商量个事么?”周南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组织想要说的东西。
“怎么啦?这么郑重其事的口气,跟要向我求婚一样……”怪物小姐抿抿嘴,眉眼弯弯,“先说好哦,如果是要求婚的话,我不接受任何朴素的求婚,最起码也得是陨石降临世界即将毁灭天空火雨纷纷,你和我在末日的前一秒掏出钻戒,大声说嫁给我吧这种。”
真是无论何时都改不了的满嘴烂话,本来还有点沉重的心情让她这么一搅合,好像连继续忧郁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笑容:“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么样,也许我会和简兮在一起,也许长大了的我们关系不如以前,也许你会和她变成不共戴天的仇敌,既然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那就让一切都走一步就看一步好了。我只是希望,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们,虽然这么说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残忍……不过我会给你准备好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可以去的地方?”
“嗯。”周南点了点头,“我有点钱。”
“那张价值二十五万的彩票么?说起来我都快忘记了,彩票不是有兑奖期限的,你最好早点去解决,再说那笔钱你不是还要和周澜对半分。”
“不是,我说的钱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在我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就在家庭的饭桌上立好了遗嘱。你知道的,我爸爸那一代是兄妹三人,爷爷的毕生储蓄大家各拿三分之一,剩下来的老宅子他不想大家都惦记,直接给了我,这也算是对我爸爸年轻时作为长兄,照顾弟弟妹妹和家庭的补偿,所以那套老宅子在我的名下也就等于在我爸爸手里。”
周南淡淡地说,“现在它还在,虽然没什么人住,里面的东西都还是齐全的。最近说是快有拆迁的消息了,要重新圈地建楼,总之就算换新的,肯定还是会登记到我这里。如果有一天你觉得难过,或者没有地方可去,那个地方对你永远都是敞开大门的,你不需要经过我的允许,想进去就进去,里面的东西任凭你用,我会定期给它交水电费,也会在橱柜里放一些耐储存的罐头,虽然你可能并不需要吃那些。”
怪物小姐看着他漆黑又明亮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她觉得那些话并不算好听,因为他的口吻好像是在交代后事,等交代完就可以去死了的样子。
可是她也知道那些话都是认真的,死要面子的倔强小孩周嘟嘟拥有的东西并不多,他愿意为了这两个月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分享出来,那是个一辈子的承诺,无论过去,现在,亦或者将来,永远都不会食言。
怪物小姐低下头,理了理耳边柔软的细发:“好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麻烦帮我往里面放一罐豆豉鲮鱼,要甘竹的。”
其实她从来都不吃罐头,只不过简兮很小的时候,罐头在这里还算是个有份量的玩意儿,逢年过节走动的时候黄桃罐头就是硬通货,当然也包括那些从广东打工回来的老乡们,带回来的豆豉鲮鱼罐头,家里曾经收到过一些。
至今仍然记得铁皮罐头上印着红黄相间的商标,一条肥硕的鲮鱼,旁边是黑色的豆豉,打开的时候得拿刀硬撬,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