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盒打开来,里面是套两粒扣的韩版西装和一件白色的衬衫,还有一条黑色的领带在,正适合他略偏消瘦但又有力的身材。
周南有点出神了,作为一个随时随地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戴个墨镜就可以去参加葬礼的家伙,面对其他那些看上去金光闪闪的竞争对手,他不是没有想过回头去换身衣服。
可是想想自己带来的衣服里好像也都一路货色,实在没有什么能叫做正装的东西,唯有放弃,心里安慰自己说不需要,这是靠实力取胜的哪需要那么多花架子。
随着简兮莫名其妙地掏出来这么一套衣服来,西装两个字就像是从天而降写着牛逼哄哄的宝物,闪烁着光辉绽放在他的面前。
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说西装就好比是男人的战衣,但他是个男孩,还不是个男人,这种东西本该离他还远,唯有那些不差钱又想摆谱的酷哥,才会在学校的什么活动上搞一套来穿穿。
“我们这次不是竞争对手么……”他有点感动,会冒泡的那种感动,想要说点谢谢但是说不出来,因为他欠了简兮很多东西,而简兮并不需要他说谢谢,只能说出这么句别扭的话来。
“是啊,可是这和我给你准备一身行头有什么关系呢?再说这是我欠你的啦!”简兮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口气。
“你早就不欠我什么了,我已经放下了。”
“别傻了好不好?初中毕业那会儿你整天都愁眉苦脸的,我又不是看不见!”
简兮一瞪眼,本来想教训他两句,一想到这事儿是自己不道德,就又软了下来。
“你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就放下呢?你只是因为知道是我做的,才骗自己说放下了,我没那么笨的,如果我不那么做,你这会儿就该在很远的地方和最棒的尖子们竞争了,也许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吧?谁知道走那条路线的你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我确实是改变了的命运,所以是我欠你的。”
“也许……那条路对我来说并不一定是更好的选择。”周南低声说。
“可是未来这种事情谁知道呢?那毕竟是你曾经想要的东西。”简兮耸耸肩,“我不想对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意思不是我错了,而是既然说了就麻烦你原谅我的赖皮手段。已经成为事实的东西不会再改变,我只打算做一点会让自己觉得过意得去的事情,Anytime,Anywhere,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拐来拐去的,她怕是要分分钟暴跳起来,周南唯有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包装,只要一拆开来,就没有再拿回去退换的理由了,这才让简兮满意地眯起眼睛。
“顺手试试看?”简兮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就脱他的衣服,看上去早就蓄谋已久。
不过她的手脚仍然轻柔,最近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暖了,忽高忽低的,周南里面也就少穿了一件,这恰好适合换上西装雕饰身形。
闻到她头发上好闻的味道,他的心里微微一动,其实简兮玩那些危险的暧昧游戏时他反而没什么感觉,倒是这种小魔女安静下来的时候会让他由衷地觉得就该把简兮娶到手不让她失望,虽然她发起神经来的时候很少有人接得住……但一个愿意为你穿上外套整理衣领的女孩,又怎么能不为了她去努力一把呢?
第一次穿上这种衣服周南觉得有点紧,简兮特意在系领带的时候收了一把,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直到他松了松领带,简兮才坏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嗯……果然换一身衣服马上就人模狗样起来了。”简兮上下打量换装之后的周南,“这样才公平嘛,不然姑娘我上台美美哒,你往那一站跟个大黑萝卜似的,怎么配得上本小姐的身份?”
“合着你是要给自己找个保镖啊?”
“废话!不然姑娘我这么美,往台上一站艳压群芳,有人惦记上我了怎么办?”简兮得意地哼哼,眸子里两湾清水一样的光。
这话说的并非自吹自擂,当年初中的时候校庆,她去上台跳了支舞,从那以后确实就有小混混学生隔三差五地来骚扰她了,为此周南还打过两次架。
“那我就只有为公主拔刀了呗。”他笑了笑说。
“哎呦,很上道嘛!果然还是糖衣炮弹管用是不是?连跟我斗嘴的功夫都不会了。”简兮龇牙一乐,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她也不例外,“好啦,就这样吧,不说了,看看其他人的表现怎么样,了解一下自己的竞争对手!”
周南点点头,不再说话,其实自从有人上台以后,一直喧闹的礼堂里就安静下来了,倒是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了好久。
这种竞选并没有什么打分制,每个人上台演讲的时候,下面的老师就会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一笔,颇有几个坐的近的学生从背后偷看。
因为没有打分,也很难从评委的直观分数感觉出来老师们的意见,不过最开始上台的这几位同学显然表现都不怎么样。
即使同学们在这方面并不专业,也能看出那位怯场的估计只是找个机会来锻炼自己,而那位稿子都脱不了的基本属电台播报员,还有一个女生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来,还是有人恶作剧,很难想象嘴边的一个话筒,都没法让她那细弱蚊蝇的声音传遍整个礼拜堂。
前面登台的都是这些对手,简兮越看越觉得自己有希望,一开始她还想着会不会有市中的大神出现,没想到全是些歪瓜裂枣。
下一个选手登台。
“亲爱的领导和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二(12)班的梁家伟,今天,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
梁家伟的表现要比前面几个人好不少,看得出来他很有自信,高音清澈低音雄浑,外表看上去也很夺目,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观众里,有不少人因为他的表现开始听得认真了。
可简兮越听越不对味儿,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放在扶手上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你怎么了?”周南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这个叫梁家伟的,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简兮转过头来,一张沮丧到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