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没办法跟你讲解释……你就当是女生的第六感好了。”简兮只能随口胡扯,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我压根看不见怪异,那样不是就暴露身份了么?只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就好。
睿智的思考之光跟随步伐在脑海里一起跳跃着,虽然还没有亲眼目睹到凶手的真面目,但周南对甘棠存在过的事实坚信不疑,如果真的是怪异这件事情反而好办,就像曾经遇到过的那些,虚子有天然的威压和克制。
可凶手要是一个人的话……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能力?大概只有某种同类,怪物小姐的同类。
不可避免的,周南想到了自己的新班主任,肖玉玺。
仔细想想这家伙还真是愈发地可疑起来,文科班无论何时都是女生多于男生,这一届的博雅班更是男丁稀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合适的猎场,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姑娘简直就是鲜嫩可口的小羊羔,甘棠不就是本班的第一名么?
而肖玉玺既可以说是人类也可以说是虚子,甘棠就是在说过班主任的真面目以后当晚,就莫名其妙地被所有人遗忘了。
周南不想这么轻易就下结论,总觉得这罪名有点莫须有的意思,然而在他现在所知道的人里,唯一有嫌疑的就只有这位新班主任。
会是他么?
没时间想这些了,周南疾步下楼,只有脚尖的前半部分落地,这种步伐看起来会像某些舞步,但无论走得再怎么快都不会发出声音,习武本就和跳舞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都不可缺少身体的柔韧度。
他的身影重又出现在镜头里,简兮架着饼干头锁定了他的位置,同时打开摄像模式,每个女生小时候都会沉浸在魔卡少女小樱的故事里,哪怕当不了小樱,手持镜头COS一把知世也蛮不错的,还能留下点黑历史以后慢慢品味,等到成了老夫老妻也能翻出来笑话他。
走廊里空无一人,微弱的壁灯贴在墙根处闪烁,刺骨的风远远地从江面上呼啸而来,仿佛有看不见的魔鬼在哭嚎。
下楼的时候他刻意拉低了羽绒服的兜帽,还让假发荡漾在胸前,因为宿舍楼的监控一层只有一个,可以看到的范围相当有限,再说他的影子战甲是贴着肌肤释放出来的,羽绒服仍然在外面罩着,怎么看都是某个深夜出来溜达的女生。
周南沿着走廊缓步前进,血刃的刀锋藏在袖口里,就像刺客们惯用的袖箭,壁灯让围栏呈现出了格子般拉长的阴影,不时在白衣上时明时灭,仿佛行走在月夜的竹林中,随时都会夺人性命的杀手隐藏在幽幽幕后,冷漠地注视着他的行动。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他知道简兮就在几十米开外的家属楼里注视着,但这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绝对不是简兮的目光,就像武侠小说中高手们总是会察觉到的肃立杀气,矫健的虎豹在捕猎之前也是这样盯着猎物的,有耐心才能抓住最合适进攻的瞬间机会。
走到第五间寝室门口的时候,周南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耳机里传来简兮的疑问。
“我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周南低声解释。
他慢慢地伸出手去,指尖在半空中猝然顿住,再也无法前进。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他的指尖确实摸到了某种没有实质的物体,随着整个手掌都贴上去尝试推动,空气忽然荡开层层叠叠的波纹,像是凝固的湖水泛起涟漪,即使隔着一层包裹手指的虚影,仍旧觉得触手冰凉。
手掌渐渐向着其他地方摸去,于是越来越多的涟漪在他的注视中反复激荡起来,这根本就是一堵看不见的墙,不可穿越,不可直视,唯有近距离接触才会明白它的存在,走廊被它完全分割开来。
周南试着返回楼上,又从另一边台阶下来,在接近同一间寝室的时候果然又被这种空气障壁给阻挡住了,他尝试向围栏以外悬空的地方摸去,在那里他触碰到了分明的棱角。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单向的,它似乎是个立方体一样的形状,唯有内部那一间寝室被锁在里面了。
只是站在这里向内看,寝室门关的严严实实,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刚刚简兮说她就是在这个位置,忽然就找不到那个东西了。
如果那只怪异是在这里进到了墙后呢?就像那些单向透明的商场玻璃,里面的人喝着咖啡眺望着外界的街景,路过的女生毫不知情,对着玻璃整理自己的刘海,客人们对着女生发出善意的调笑。
“这是个监牢,一个透明的监牢。”周南扶正了摇摇欲坠的耳机,“我想我得进去看看。”
“能进得去么?”
“这把刀就是专门用来干这种事的不是么?”手腕翻转,匕首从袖子里坠落,微光照亮了血色的短匕,两侧锐利的锋刃上光泽闪灭,如并排掠过天际的流星。
刀光闪过,并没有切中某种物体的反馈感,但透明的墙壁确实分裂开来,虚妄的现实如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背后那扇已经被拉开,虚掩着的铁皮门。
“你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