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月,博望山。
千山竞秀、万峰叠嶂。
巍峨的仙山高耸入云,澎湃的气势凝聚着各式各样的意象,除开与主峰相伴的次峰,每一座主要的山峰都孕育着不同的道韵。
道韵看不见、摸不着,却是一种人人都能体会到的意境,只需身处其中,就会被山峰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所侵染,乃至沉浸其中,好似身处在一幅幅写意的山水画中一般。
真君血裔的高氏繁衍至今,族册录名的族人已有十数万。
这些人大多生活在各峰之下,加上各自的姻亲、故旧、附庸、仆役等等,人口何止百万?
建城立坊、大大小小的修真之城十数座,又有大量的散修、仙族分布在外围,中小型的宗门也依附这座四阶上品的仙山灵脉而活,以此延绵千里,竟是将高氏旧地——月灵山连接在了一起。
博望仙城。
夜幕下,这座在数个界域都首屈一指的仙城灵光璀璨,巨型的大阵光幕取代天穹,城内无数灵光交织而成璀璨的星河,好似倒映星空的一面镜子。
遁光来去如流星,灵舟飞梭悬停宛如等待入港的巨舰,海量的人员和物资吞吐,让每一个初临贵境的修士瞠目结舌,受其气象所慑,呆呆地立在空中,久久不语。
每每此时,都有些常年混迹在仙城的土著嘲笑、戏弄,哪怕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常驻仙城的资格,哪怕他们的主业是为这些‘乡下来的土包子’服务。
西丁四号城门外,巍峨的阵法光幕敞开了一个宽达十数丈的入口,这些做各种打扮的男男女女就一拥而出,十数艘大小不一的灵舟已经在巨大的露台上停稳,从中下来一个个呆若木鸡的修士,望着巍峨的仙城久久不语。
嬉笑声四起,从城中出来的这些人也不着急,只聚在一起,向这些人指指点点。
胎息调侃练气,练气对筑基评头论足,肆无忌惮,毫无顾忌,一副‘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模样。
人群中,一个蓝袍俊秀的筑基修士见状大怒,眉头一拧,澎湃的威压席卷而出,如海浪般向这些不知死活的低阶修士镇压而去。
却有另一股更加浑厚的威压爆起,却是一个长相老成的筑基修士将之挡下。
两位高修的气机互撞掀起一阵狂风,吹得那些胎息和炼气期修士晕头转向,也引来头顶仙城一位筑基修士的注意。
一股强大的神识狠狠扫了过来。
笑声和调侃声更大了。
那长相老成的筑基先向天空赔礼作揖,拉着还在恼怒的蓝袍筑基退至角落。
好一通说教,才让他知道厉害。
这蓝袍筑基姓张名铨,年不过七十岁,已是筑基中期,在那万里之外的昌平郡也是称宗做祖的人物。
以往别说胎息、练气修士,就是大宗大派的同阶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身段软一点都要说一声紫府可期,什么胎息、练气,能凑到他身前都是万幸。
想他堂堂富源张氏天骄,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这位前辈是第一次来吧,可有在下效劳的地方?”
热闹看过,一个胎息小修大大咧咧的找上张铨,毫不在意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将自己按死,貌似殷勤,却难掩骨子里的傲气。
张铨神识扫过这胎息小修,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还真有点拿不准。
半晌才道:“你姓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