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秦王如此说道,声音回荡大殿,充斥整个宫城,如忽然升起的一轮烈日,刺破了夜幕,将整个都城都带入白昼。
城内各处的叛军立即土崩瓦解,叛军首领纷纷自爆,血肉粉末如血雾般在堂皇天光中蒸发干净。
寝殿内的脚步声骤然一顿,显出一个月白色道袍、负手立在秦王之前,张口一吹。
无形的绛尘之风吹去所有色彩,将一切存在之物化作沙粒。
同样有一股六合之风吹来,将将在寝殿被化去一半的关头与之撞上。
无声且炫目的变化在接触的各个层面发生,撕裂、崩塌、明阳与太阴的诸多异象如幻影般的交替浮现。
元昊眉头一挑,下一刻就远离了都城,立在距离都城万里的一个荒僻山头。
此山并不险峻,在今晚之前也籍籍无名,山的另一头立着一个负手背映烈日的伟岸身影。
他全身着帝王甲,流光溢彩。
手持一根长戟,如有实质的神妙凝聚枪身,繁琐复杂的金文闪烁不停。
一座巍峨的雄关冉冉升起,托举这君王一般的伟岸身影,犹如天地主宰,汇集莫大的权柄与威势,俯瞰芸芸众生。
元昊的气势、气机完全被压倒,如影随形的月相也被堂皇烈日压制。
雄关之上,无数甲士幻化出来,一个个如有实质。
无数旌旗烈烈,万胜、万岁之声,撼天动地。
元昊轻笑一声,道:“四神通?何其急也!”,说着,抽剑在手,一剑劈出!
刹那间,这漫天的意象,滔天的威势,堂皇天光,莫大的权柄与威势……都在这道乍现的剑光面前黯然失色。
无匹的剑意锁死任何逃避的空间与可能,从过去到现在,以现在锁死未来……
这一剑只能硬接!
雄关上的那个君王挺戟直刺,刹那间,堂皇天光、漫天意象、一国之重、亿兆臣民之寄托全都凝聚在长戟之上。
长戟光芒大放,戟刃凝聚出一个无边的锋刃,同样带着无匹的意境,与这惊天的剑光撞在一起。
无声!
无色!
烈日和月相同时泯灭。
一个黑洞般的虚无晕染开来。
就像一块橡皮,擦去天空、大地一切颜色。
山不见了,只留下平整如镜的地面。
然后才是虚空如波纹般的荡漾,一瞬间扭曲百里,一瞬间拉近百里,处于交战核心区域的一切都被这样的颠簸所湮灭。
下雨了!
包含两种意象的雨滴!
两种意象的交锋,在每一滴雨中发生。
灵机断绝,一个方圆数百里的绝灵之地由此而生。
太虚退却,宛如茫茫大海凹出一个巨大的缺陷,然后是巨量的‘海水’倒灌,由此发生犹如海啸的关联反应。
太虚一片沸腾,被此战惊动的诸多紫府骇然失色,纷纷自太虚中脱离。
这一瞬极其漫长,也极其短暂。
倏忽之间,那巍峨雄关如流星般镇压而下。
雄关之下,剑锋轻颤,无形无质的绛尘凝聚出一个身形单薄、面容俊秀的道人。
詹月。
空寂无人的朱雀大街上,元昊的分身忽然凝现,就要踏入太虚之时,却发现整个都城的太虚都被封锁。
数道身影自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浮空,却是两个和尚各居南北,一男一女各居东西。
“阿弥陀佛,施主留步!”,却是五水部州的渡难和尚。
另一和尚来自普空寺,同样的宝相庄严,身后隐约龙象之影,变幻不定。
女修是田师姐,却是一言不发,祭出一面小旗状的灵器,围绕自身,播撒韵律。
男修是个陌生的紫府,身负长剑,手持拂尘,眼若星辰,凝聚点点星芒,正以神通锁死头顶的太虚。
分身摇头,喃声道:“终于舍得出来了……也好!”
下一刻,大战爆发。
博望山。
高启弘跟在高和钦身后,缓步走进寰宇仙宫的一间藏宝的秘殿。
各色宝光一瞬间充斥眼帘,昏暗的环境中,一件件宝物宛如星辰般闪耀。
“自去挑两件吧”,父亲淡淡的声音传来。
高启弘回了一声:是,乃放出神识,感应诸多宝物。
不过片刻就有所感,两颗星辰应他召唤,脱离星空,化作两道流光向他射来。
一则悬浮在头顶,却是一截翠绿的树枝,一则落于掌心,却是一件绿意盎然的软甲。
不待其发问,父子二人就被挪出那片星空,置身于空旷的主殿。
高和钦看了他选了两样物什,摇了摇头。
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好说的?
“家中木法不全,你这道【余养性】也是冷门,以后能走到那一步,就要靠你自己了”
“父亲,我……”
这时,一道金色的传讯符飞入,高和钦接来看过,眸光一闪。
“家里来了贵客,你随我一起去迎一迎”
“诺!”
父子二人出了仙宫,同时驾起遁光,往山门飞去。
来者却是崇华宗紫府离阕真人。
高和绮早料到她会来,接到传讯,早早在山门处迎候。
远远看到一红衣女修徒步上山,刚成就第二神通的绮阳真人勾起一抹笑容,乃行数步,脚步却是一顿。
吕红裳一步跨过山门,在绮阳真人身前立定,叹道:“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来告知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