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霞山原名丹霞山,山上宗门栖霞派执大隅国牛耳,几十年来,这大汉境内最大的诸侯国,已是唯栖霞派马首是瞻。
栖霞派有两位紫府真人。
其一元霞真人,五十四年前成道,乃是有天眷之人。
短短几十年,这位紫府真人已晋位紫府中期,又有传言说他长年闭关,仙褴在望,眼看就是继飞升的盈昃真人之后的又一位大真人。
其二霄云真人,于十年前成道,乃是元霞真人亲传弟子。
这位真人乃是栖霞派真正的话事人,其人天资超绝,不过一百五十余岁就成就紫府,在整个大汉都享有盛名。
其人性情果决,做事雷厉风行,不仅将大隅国治理的井井有条,还令仙凡各居其位,更大力干涉大隅国王室更替,扶持外戚齐氏掌权,有传言说,只待这一代隅王宾天,栖霞派就要支持大隅国王室上奏朝廷,立外戚大将军齐氏为王。
这一日,栖霞山上一如往日般的沉静,霄云真人正在指点两位亲传弟子修行,忽感一阵心悸,面色陡然一变。
“师尊,可有事发生?”,一亲传弟子发问。
霄云真人却来不及解释,掐指算过就化光而去,直往师尊元霞真人闭关的洞府飞去。
元霞真人的洞府禁制已经撤去,散逸道道霞光的云盖之下,一位紫袍道人正在煮茶等候。
霄云真人化光落下,正要说话,被元霞真人抬手止住:“别急,天塌不下来!”
霄云真人这才镇定下来,端起师尊亲自斟来的灵茶,轻啜一口。
到底有大事在身,就连四阶灵茶也没了往日滋味。
元霞真人这才说道:“事态有变,太阴仙庭遣人下界,那处的联系该断了”
霄云真人的脸色立刻阴沉,说道:“那人好大的杀性,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连业儿、华清他们都没能逃脱”
元霞真人闻言眉头一跳,此二人一个是他最小的弟子,一个是霄云真人最为看重的后辈子侄,全都丧命在尚丰郡的那处地下别苑之中。
这紫府中期的真人叹了口气,说道:“炎火瞒了消息,嬴白受伤甚重,秦国那边也要断”
霄云真人闻言一惊,此人怕是早就不在此界,不然真名应有所感应,不由得恨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吾就不信,他能放下这边的基业”
元霞真人摇头不语,视线落在空处,好似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一场大战。
“迟尉……”,霄云真人迟疑道。
“这人不需担心,他那道统最擅保命”
就在这时,有弟子来报,参宿海龙君和济州岛离阕真人到。
元霞真人起身说道:“你去安抚住两人”
霄云真人点了点头,起身来到宗门迎客殿。
天水真人敖青与离阕真人吕红裳联袂而来,三位真人在一座崖边的凉亭就坐。
布下禁制,隔绝内外,天水真人就迫不及待地说明来意。
还是为了尚丰郡那处地下别苑之事。
相比栖霞派,参宿海龙宫在迟尉身上下的注更重,因此魂灯熄灭了一大片,其中还有一位龙子。
这龙子也是倒霉,那处本没他什么事,却为了追求尚丰郡刘家的一位女修,上赶着去献殷勤,只在那处别苑住了一晚,就丢了性命。
这龙子排名十三,号十三太子,乃是敖青与本土的一位龙女所出,血脉高贵,资质不凡,极得敖青喜爱,不成想夭折在了这里。
离阕真人与此事牵扯不深,但她与敖青有半师之谊,济州岛崇华宗道统承袭神州南洋诸家,向来与海中妖修牵扯不断。
这次就是下面的几个家族瞒着她这个紫府老祖,做出来的祸事。
如今事发,魂灯熄灭了一大片,这才知道害怕,请她这个紫府老祖出面。
吕红裳与高和绮的交情甚笃,出了这等事既尴尬又愤怒,跑去质问敖青内情,还被敖青用话拿住,不得已陪他来了元霞山,就一直冷着脸,听两人说话,不发一言。
“……这么说,下界的是一位五法俱全的大真人?”,敖青既惊且惧,全不见龙属的傲慢与威风。
“应该是”,霄云真人笑道:“道友不必担心,大真人又如何?太阴也不能一手遮天……”
“你家有果位看顾,某家背后可什么也没有”,天水真人急得坐不住,站起来回踱步,忆起上一位五法大真人的威风,一阵肝胆俱颤,连龙宫都不敢回了。
这时,离阕真人才轻启朱唇,冷冷道:“那魔头如何了?”
霄云真人道:“应该无事”
天水真人尖声道:“应该?那迟尉不过二神通……”
霄云微一皱眉,也不与他分辨,只拿出一盏魂灯放于石桌上。
小小魂灯立即吸引了两位真人的视线。
只见惨绿色的豆大火苗无风飘摇,时而微弱,时而复燃,不过十几息后,‘啪!’的一声微响,熄灭了。
天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脸惊惧,可熄灭的魂灯又复燃起微弱的火苗。
霄云真人早有预料,淡定地为两位真人斟茶,笑道:“迟尉那道统,别的不说,就保命一项,诸界无出其右”
离阕真人微微颔首,道:“吾听闻此魔有一神通,仅凭念头就能将人魔染,平时尚不觉得,时间稍长,就能改变人的性情心性,让其沦为魔头分身、替身。关键时,哪怕真身陨落,神魂俱灭,也能凭此魔念复活”
霄云真人拈须笑道:“离阕道友说得不错,此神通为【蜉蝣生】”
话音刚落,桌上魂灯再次熄灭。
这次三人都不急了,只盯着魂灯等它复燃。
可这一等就是两刻钟。
天水真人且不去说,就是霄云真人的神色也是数变。
又等了一刻钟,这魂灯还没有复燃的迹象,离阕真人似嘲似讽的笑道:“看来这【蜉蝣生】也不怎么管用?”
与此同时。
天空的血海早就荡尽,元昊立在空中,神通彩光融化在无边的月色之中。
某处农舍,辛勤的农妇正在为一家人准备饭食,忽的脸色一变,接着就痛苦的呕出大口的绛尘。
某处学社,辛勤育人的夫子正在为一众学子讲解经典,忽的脸上黑气缭绕,一声不吭的坐化干枯在众目睽睽之下。
某一辆疾驰的马车之中,一位华服公子正轻摇折扇与友人说话,忽的吐出一口黑血,血肉急速干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