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点了点头,杜青眼中刚浮现出喜色,忽见对方忍耐不住的轻笑一声,脸色刹那就是一沉。
“道友何意?”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元昊彻底忍耐不住,哈哈大笑不止。
笑声在狭窄的室内回荡,元昊笑的扶肚弯腰,怎么也止不住,还不断向杜青做抱歉的手势。
杜青血气上涌,几乎要忍不住动手,脸皮抽搐一阵后,勉强克制住。
好不容易,元昊才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悠然问道:“故事很好,还有没有下文?”
杜青不语,阴沉着脸将太阳金册收起,挥手打开玉匣,从中取出那所谓的‘虚空石’。
咒语声响起,元昊好整以暇的看着,并不阻止。
片刻之后,虚空石骤然破碎,连带一片虚空也随之破碎开来,太虚灰白二色在虚空破口中翻涌,咒语不断。
杜青连打法诀,狭窄的石室光芒大放,一枚枚金文浮现,好似蝌蚪一样爬来爬去。
光线骤然一暗,所处空间立时置换成外太空间,一片光点越来越大,渐渐呈现出一个庞大的星系。
这个星系由三颗恒星构成,无数星球围绕着三颗恒星的引力场运动。
由于引力场太过复杂,这些星球的轨迹也是多变,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星球向一颗恒星发起自杀性的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呈现出浩瀚的宇宙奇观,星球物质湮灭后发射出去巨量的射线,横扫整个星系。
忽然,好似有一只眼睛在星系内睁开,投来冥冥之中的一瞥。
只一瞥,就让元昊的法躯溃散,五颗彩色的星辰随之而出,在这不知真假与虚实的凝视中舞动。
“这就是你准备的杀招?”,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丝毫不已这无法言表的凝视为意。
杜青开始颤抖,手中的魂珠忽的飞出,那无形无质的凝视立即附着其上,同时,那淡金色的火焰也向魂珠飞去。
说起来缓慢,其实是同时进行。
可就在火焰即将与魂珠交融的前一息,一大片无色无质的绛尘忽的吹起,两根手指轻轻将这淡金色的火焰捏住,接着显化出元昊大真人的身形。
此时的仙庭座下行走哪还有一点诙谐与轻佻,他的气息重若深渊,无尽的月相在他的气息中交替浮现,法躯在骤然加重的凝视中发出咔咔之声,道道裂纹浮现。
可他恍若未觉,自顾自的摄来那只玉匣,慢悠悠地将这朵淡金色的火焰放入其中,又将那震颤不已的魂珠收起,这才转身面对杜青。
杜青呵呵一笑,嘶哑地说道:“蠢物,一只蠢物!”
元昊再不跟他废话,张口就是一吹。
杜青的身形骤然划开,与这无边的外太空间融合一体。
绛尘吹过,轻易地将深邃的漆黑撕碎,那凝视的重压骤然散去,显露出石室的真实环境。
传送台亮起冲天的光柱,带着杜青穿梭界域而去。
一个身影自元昊的法躯内走出,却是另一个元昊。
这元昊对本体点了点头,走上传送阵,化作一道流光,追踪而去。
本体掐算不停,下一刻出现在外面的天空,挥拳打在阵法运转的中枢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蓝天、白云、仙山、殿阁如幻影般破灭,大阵光幕碎片四射,暴露出幽冥的真实环境。
漆黑的天空泛着不正常的红云,滚滚黑云压的很低,一片平坦的陆地上只有一座皑皑白骨铸就的骨庙,一个手持木杖的老妪正与杜青和一个和尚模样的紫府战在一起。
“老身忘忧,见过行走大人!”
忘忧真人以一敌二,还不忘向元昊问候。
元昊微一皱眉,神通法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向三位紫府抓去。
忘忧并不挣扎,被抓了个正着,老和尚一声悲叹,趺坐念经。
杜青脸色灰败,还待施展那虚空之能,却发现所处空间已经被沛然重力锁住,无色无质的绛尘早就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这穷途末路的紫府咬牙道:“月绛尘!”
忘忧连忙道:“大人神通非下界可及,老身佩服”
和尚自爆法躯,遁去的升阳被无色的绛尘锁住。
几息后,杜青也被抓住。
他和忘忧被捏着来到元昊那巨人一般的法相之前,头顶一轮圆月的仙庭行走冷然问道:“太阳金册!”
杜青沉默不答,忘忧连忙道:“大人容禀,此人入魔已深,此身怕不是真身”,见元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忘忧讨好地笑出满脸的褶皱,“老身忝为阴司第三殿殿主,刚刚那秃驴为第七殿殿主空寂,此獠被恶念侵染,已然入魔,这才与此人勾结。老身察觉此二人阴谋,无奈神通不济,好在行走大人下界,老身才能在二贼逃遁之时阻了一阻”
元昊漠然道:“你倒是乖觉,推脱得干净”
忘忧讪讪一笑,再不敢多言。
元昊抬起一根粗大的手指,指尖凝出纯白之光,只是一闪,玄奥的变化就在杜青身上发生。
“诣太素!”
杜青惨哼一声,眉心骤然裂开,显出白花花的大脑,一片灰影自白花花的脑组织中逸出,凝成太阳金册的虚影。
下一刻,杜青的法躯骤然爆开,被纯白之光轻轻一卷,就湮灭了干干净净。
手捏变化扭曲的金册虚影,元昊掐算不停。
不多时,分身返回,同样持着金册虚影。
分身返回本体,两个虚影重叠,变得凝实了少许。
某一刻,元昊停止掐算,看向忘忧,“你是阴司的人?”
忘忧忙道:“老身正是”
“之前逃遁的两个紫府去了哪里?”
忘忧答道:“通过传送逃往其他界域了”
元昊一声嗤笑,笑声出现在炎火界域。
某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洞府之内,刚刚凝结出法躯的田师姐“哇”的吐出一口绛尘。
这一口无形无质的绛尘在她恐惧的眼神中合拢变化,显出元昊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