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坐就是五十年。
新历一百五十一年,月相轮转,太阴果位之中。
偌大的仙庭井然有序,好似分成了不同的部门,各色仙宫、神女、天将之属在仙庭中忙碌,不需真君吩咐,就知道该如何处理各自的事务。
诸界灵资的出产,混沌未明之处的机缘诞生,天下修太阴一道的修士、妖属是否可堪造就,仙庭内各色资粮的培育、栽种和收割等等。
事务繁琐,俨然一个运转良好的仙庭。
仙庭之外,一只似鼠似狐的小兽渴望地望着高高在上的仙门,数十年来,屡次尝试都不得而入。
这次又来,本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守在仙门处的两位天将对他视若无睹,再不驱赶。
这小兽就是被仙庭主人、太华元素合真性真君亲自点化的太虚灵兽——元昊了。
话说这元昊走进仙庭,迎面而来就是一对手捧花篮、袅袅婷婷而来的一队仙女,只一眼,元昊就自惭形秽,避让至道路一旁,垂首不敢多看。
仙女们还未至身前,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隐约还能听到银铃般的笑语声。
待这股香风飘过,元昊的魂魄才归位,走到路上,狠狠吸了一口仙庭内浓郁的灵机。
——犹有余香?
复又向前,不多久又碰到一队天兵持戟巡逻,领头的一位天将长相威严,神情却很和蔼,问道:“可是元昊?”
元昊忙地下拜:“正是小修,拜见上仙,不知上仙名号?”
“吾乃金吾卫左旗队正—元赡,真君要见你,且跟着吾”
“……诺!”
元昊惴惴不安地起身,跟着这队天兵往重重宫殿走去。
一路上不知经历了多少宫阙、长廊、门户,所见之物无不让元昊震撼,太阴一道的精粹尽在于此。
下界稀有甚至未有的资粮,这里比比皆是,任何一件拿到下界,都能引起一界震荡,不知多少紫府争抢。
就是让自己服用,与生俱来的天锢都有一二分打通的希望。
元昊心中火热,面上却更加恭敬和小心。
他的灵慧属于最高的那一档。
当初点化他的时候,高斌有点‘用力过猛’,给了他太多的眷顾,事后又给‘忘’了,直到下界出了差错,才想起还有这一枚可用的棋子。
在这仙庭里走了整整一日,才至一座让元昊喘不过气来的殿堂。
刺目的金黄、海洋般宽广的伟力、让神魂颤栗的重压……
待他浑浑噩噩的被领入主殿,跪伏在一个宛如天阙的宝座下,被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才惊醒过来。
匆忙往上首投去一瞥。
就这一瞥,好似窥见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窥见,无法承受的重压就要将他的神魂压灭。
颤颤巍巍的再不敢多看一眼,只五体投地,静待吩咐。
这一等,就是一年之久。
某一刻,宝座上的那颗盘旋的金丹微微一颤,高斌的法躯骤然显化,丝丝缕缕的金性由气海发源,渗透进浑身经络,一个清晰的由金性构成的人体之网巍然浮现。
成就金丹以来,相较于不朽的金性,尽管法躯经过转化,还是显得太过脆弱。
金性孱弱的时候也就罢了,经过五十年的修炼和提升,最初的那一缕金性已然壮大,稳步进入金丹初期,就有余力投入到法躯的重新构造当中。
从此刻起,这具法躯也有了金性不朽之特性,再不会像与原初交手的时候,动不动就被毁去法躯,需要一直动用本源来重构了。
高斌觉得这次修炼的时间很短,谁知只是一个闭眼,就过去了五十年。
五十年,只是一次修炼的时间,诸界已是沧海桑田,之前留下的落子和暗手,有的达成了预定的目标,有的却被其他果位破坏。
高斌倏然睁眼,就看到台下的元昊,曲指一弹,一道华光就没入元昊的体内。
这小兽就此变化起来,长出四肢、拉伸出人形、长出俊秀略显阴柔的五官。
原本的兽皮化作一袭纯白道袍,獠牙、角尾,化作玉冠和束带,内丹化作眉心处的一道半月之痕。
接着,高斌又张口一吐,吐出数十道不同的神通彩光。
计有:霜满途、仪对影、诣太素、广寒宫、夜光府、月降尘、镜中月、洞虚真、华太清、金秋明、皎流光……全都是太阴一道的上位神通。
随后,在这些上位神通之下,分出枝杈状的分支结构,衍生出去关联的中位甚至下位神通。
有许多神通就像果实那样清晰和真实,有的神通却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有的干脆就是一道变化的影子……
太阴一道的终极奥义尽在于此。
高斌从这些果实中摘取显化真实的果实,一连摘取了五颗,后曲指打进元昊体内。
五颗耀眼的彩色星辰入体,一瞬间就显化在升阳,化作五道浑圆、圆满的螺旋结构,环绕、盘旋、舞动,播撒玄奥的道韵。
元昊的法躯一震,身躯骤然拔高,胸膛、四肢、五官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逐渐与道韵契合。
不多久,这新鲜出炉的五法大真人又是一个大礼参拜,待起身时,已经在仙门之外。
那两位守门的神将今次对他客气多了,拱手一礼,说道:“道友慢走!”
元昊如梦方醒,连忙还礼:“道友客气,还未请教两位道友尊姓大名?”
左侧的神将羡慕地说道:“未得真君赐名,道友好运道”
右侧的神将面露嫉妒,上下打量他,好似纳闷真君究竟看上此人什么似的。
元昊大喜,面上却是不显,又与这两位守门的神将攀谈几句拉了交情,心道:真君不给你们两个家伙赐名,肯定嫌你们太过愚笨,那本真人就给你们取个阿大、阿二的名讳好了。
“……两位哥哥再怎么样也是位列仙班的人物,得天地造化而生,小弟还有道途要寻,哪比得上两位哥哥一步到位?”
阿大被他哄得舒服,笑得合不拢嘴,全不见五十年来的冷面模样。
阿二却有些不耐烦,一指前头的【往界池】,说道:“真君交给你差事,你倒有时间给我们二人磨牙,再不去,就要错过时辰了”
元昊这才告辞,最后熟络的笑道:“两位哥哥稍等,待小弟下界带了好东西回来,再来与两位哥哥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