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耀的疑惑很直接,高斌微微一笑,也不忙着解释。
以手指向西方:“此为月!”
炽白的阳光中,一轮圆月浮现,洒下如霜的月光。
两种光明彼此重叠,经过如烟似雾的演化,最终将天地都区分开来。
两者各占一半。
高斌这才修建临时道场。
还是从太虚中牵引泛意识具现之物,那些点、线、面以及稍微复杂的结构与图形,其实都是泛概念化聚合的产物,在万物有灵的底层规则中,呈现在太虚中的一种映射。
证得金丹,荣登果位,就有了操纵这些泛概念化产物的权柄。
最妙的是,还不用动用果位的储备,就像树上结的果子一样,摘下来就能用,何乐而不为?
随着一座座山川、河流、湖泊、海洋、森林落在这颗暗星之上,诸道统的法则也随之在这颗死气沉沉的星体上扎根。
随着第一缕灵机产生,宛如链式聚变一般,清炁与浊炁出现。
前者上升为天空,后者下沉为陆地。
晴朗的天空、漆黑的土壤、越来越充溢的灵机为生命提供了扎根的条件。
自太虚落下的森林早就枯败,在腐败的枯枝烂叶和漆黑的泥土之上,第一株绿芽破开土层,抽穗生长。
在一座最险峻的山峰之上,自太虚中落下的宫殿虽瞧着单调且没有什么活气,可胜在规模浩大、形制精巧,宫阁殿宇、花榭飞廊一样不缺。
轰隆隆的瀑布落下,充溢的水汽托举着一个圆形的玉质平台冉冉升起。
待与山峰齐平,高斌挥袖间,出现了待客诸物,这才向东方的太阳招手示意。
自太阳中走出来一位流光溢彩的女修,祂的面容被五色辉光所遮蔽,祂身穿繁琐的宛如能量构成的衣裙,裙摆好似世间最为瑰丽之物,散发着极致的光彩。
相比之下,高斌就平常多了,就一袭月白色的法袍,求金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可太耀真君见面的第一句就是:“吾不如你!”
高斌知道祂乃是设定之物,与那些天生神圣的紫府走的是一个路子,对道统、果位全凭与生俱来的本能,如此好也不好。
好的地方在于,祂是因位而生,不需修行、不需感悟、也不需历练、更不需要传道……就能掌握与生俱来的权柄。
不好的地方在于上限也卡死在那里,不得真法,不知全局,没有一颗匹配的道心,更不知世界的真实面貌,又遑论在道途再有所精进?
就那两人求金的差别来说,太耀只寻了一些紫府观礼,而高斌却是做了能做的极致。
如此,牵连了更多的、更深刻的命数,进而比太耀登位更加深入人心。
世人知道盈昃而不知太耀的比比皆是。
这是什么,这是传道啊。
果位积累说白了就是一种彩金,彩金从何而来?
来自亿万生灵,来自太阴大兴,来自亿万修士共修此道,来自太阴灵物、灵资辈出,来自高斌的徒子徒孙深刻左右红尘、修真界的前进走向,进而由表入里,渗透至更深的层面,最终反应在果位的积累上。
果位的积累有什么用?
一种作用早就彰显,那就是对道统内施加深刻影响,比如在果位急需有人登位时,制造‘天命之子’。
又或者操纵命数,让事态和世情演绎向果位有利的方向发展。
另一种作用高斌现在才知道,那就是壮大金性,早日培育出金丹,在道途上更进一步。
最后一种作用,却是储备,即将迎来的天外大敌,金丹的力量来源,保证金丹活到天寿大限的前提等等。
高斌将这些隐秘一一向太耀说明。
太耀沉默半晌,方才说道:“吾之记忆是残缺的,吾来自上一个纪元,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直到最近才被几个修士唤醒”
高斌闻言微微一笑,为这位真君斟上一杯茶水。
太耀端起茶盏,始终笼罩在面容上的那层五色金光终是散去,显出一个略显英气的绝美脸庞。
祂是雌雄共体,一曰凤、一曰凰,因此祂可以自我繁殖、也可以分裂,更有诸多妙用是高斌现在看不清的。
而这些,却是高斌所不具备的。
祂很难被杀死,因其特殊性,果位对祂的‘侵蚀’也很严重。
金丹寿一千年,假如祂在天寿到来时不能更进一步,大概率会被果位同化,留下的金性可能会保存一段时间的残存意识,为后来者造成一定的障碍,但最终会沦为后来者的资粮。
可话又说又说回来了,高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果位既是权柄,也是束缚,更是牢笼。
没登上果位之前,千方百计、孜孜以求,登上果位之后,高斌已经在想何日摆脱它了。
诸多思绪只是一闪念。
“还请道友教我!”
大道在前,凤凰也要低下高傲的头颅,再显出真容后表达亲善之后,就开口请教。
“此事不急,待击退天外大敌,我们再坐而论道如何?”
“善!”
太耀随即起身,周身燃起烈烈火焰,滔天战意直冲太虚,“吾早就等着此刻,幸有道友证道,让吾不至于孤军作战!”
高斌也是起身,呵呵笑道:“道友先请!”
太耀微微颔首,下一息就化作遮天蔽日的神鸟之躯扑向太阳。
高斌同样催动体内金性,化出百丈法相,携带月相与漫天星辉,消失在原地。
太虚之外,太空之内。
深邃的虚空先是出现一个璀璨的光点,然后这光点急剧膨胀,只在几息之间,就化作直径达亿万公里的太阳。
接着又是一个光点,膨胀出另一颗银色且内敛的星辰。
两颗巨大的天体一动不动,灰白二色的‘雾’如光带、又似银河,将两者连接在一起。
之后是等待。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