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斌欣慰地看着天上的异象,以他的修为,自是能看出自家女儿突破的一切顺利。
遂亲自在神秀峰上坐镇,杜绝可能存在的外部干扰。
时间转瞬即过,眨眼就是一个月。
这日,漫天的明阳之光如水般的波动,一座巍峨的天关在明阳之光最盛之处显形。
只见这天关屹立在两座险峻的山峰之间,城上旌旗招展、气象万千。
无数位于关隘的甲兵、神将威严肃立,一个个都栩栩如生、细节齐全。
又有宫阙万间,影影绰绰的出现在关隘之后,堂皇天光自宫阙而出,好似烈日,普照万千。
一位英姿勃发、周身沐浴着浓浓神通彩光的女将出现在关隘的城楼之上,腰挎一柄流光溢彩的斧器,身穿如岩浆般流淌炽白之光的全身甲胄,手持一柄古朴且厚重的长戟,双目如电,神圣且威严。
浓浓的道韵降临,好似置身在一个铁血的战场,无数黑影构成的攻城之军浮现,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关隘上吹起烈烈的号角,刀剑出鞘,长戟如林,喊杀之声震天。
此乃道韵!
高斌看得若有所思。
这一道【谒天门】似乎关乎到人朝王道气运?
来不及仔细琢磨,神通乃出,紫府即成。
某一刻,所有的异象包括那巍峨的关隘全都一吸而没入洞府之内,如漩涡般汇集的海量灵机就此散去。
又等了片刻,洞府打开,刚刚那位屹立在关隘之上的女将缓步走出,眉心处跳跃的天光扭曲虚空,彰显着强烈的非人之感。
“父亲!”
高斌笑着迎了上去,双手将高和绮扶起,上下打量片刻,“好,好,大道更进一步,还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高和绮神通刚成,还不能收放自如,瞧着倒是比五法俱全的大真人更有威势。
“多谢爹爹”
“谢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努力”
“女儿继续稳固境界,三日后再与父亲相见”
“去吧,去吧”
高和绮又施一礼,这才返身走回洞府。
洞府之门关上,遮断了高斌的视线……
女儿长大了……
高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自觉回忆起她年幼之时,守在自己洞府之外,一守就是一两个月……
昔日幼女,今日紫府,时间一晃而过,回忆起来,竟如昨日。
有欣慰,有遗憾,还有淡淡的伤感……
至少在这一刻,他更像一位看到儿女有了出息的老父亲。
高和绮的这次突破,用时接近两个月,对比元霞真人算是慢的了。
如果将闭关的时间也算上,差距更大……
可高斌依旧很高兴,元霞真人能成,根源在果位,高和绮走的却是正途,连自己为她准备的宝丹都没用上。
两者谁高谁低,现在还不好说。
金丹,元霞的可能性更高一些,金丹之后,自家的女儿的潜力更大。
如果自家女儿能登上了明阳果位,将来就有可能去求一个太阳闰位,甚至是余位,那就可以与自己身居的太阴形成有效互动。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金丹以后的修炼着重的就不是功法了,而是道。
你的道,我的道,合在一起才更能代表天道。
盈昃这个道号之寓意就在这里。
高斌身处现在,想的却是未来,直到陆续有人登山,这才返回博望山洞府。
三日后,新鲜出炉的绮阳真人破关而出,接受四方来贺。
神秀峰大真人也是贺客中的一位,还很是低调的一位,将中心和荣耀让给自家女儿。
众紫府穿梭太虚而至,元霞真人自是第一个到场。
最近,这位新晋紫府动作频频,千湖宗的势头被打压了下去,丹霞宗顺理成章的成为执大隅国修真界牛耳的第一势力。
高和绮的突破于高斌来说无疑是最优解,如此,当他求金而去之后,宗法院就有放心的主事之人。
配合他留下的几件灵宝,有足够的武力和威慑力压服四方。
高和绮也可以利用宗法院推行她的‘新政’,使自己的‘道’布于四方,最大限度的利用王朝气运,反哺修行。
王朝气运和香火愿力也是一种彩金。
此物很是玄妙,既是命数之物,也是泛意识具象化趋同,更是一种很难得的灵资。
只是这种彩金的品阶有高有低,远不如【星云质彩金】和【天云质彩金】来的纯粹。
前者,为天道容纳的星云之物。
后者,为果位的积累。
无论哪一种彩金,都有一定的‘祈愿’之效。
这就有点源质的味道了。
根源还是万物有灵这一基础设定。
高和绮的洞府很女性化,到处都是精巧的布置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
十多位紫府分案而坐,享用最顶级的灵物资粮,小声交谈,时不时的轻笑一声。
高斌与元霞真人最是亲近,元霞在他面前持弟子礼,不时的讨教一些修行方面的问题。
高和绮和穆思雨这对母女还在后室准备,倒是有时间提点这幸运儿几句。
“……布道?我自有道,他人亦有道,何解?”
“在于命数”,高斌笑道:“孤木不成林,众人拾柴方有火焰之高。吾等紫府,自身之道固为首要,然命数牵绊亦不可轻忽——命数轻者如浮萍逐流,命数重者似磐石镇海,高低立现。”
元霞真人若有所思:“真人所言命数之轻重……可是指聚众成势?”
高斌颔首:“然也。命数纠缠如网,牵一发而动全局。紫府称制,重在以己道为纲,引万道归流,方可抬举命格,增益修行。”
元霞真人的眼眸越来越亮,“是以大真人才不遗余力的推行宗法?”
高斌点到即止,端起茶盏来品。
元霞真人也不需回答,以往不能理解的地方,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还是他成就紫府的时间有些晚了,没有赶上第一波的红利,也没有天狐一族的传承,才需要有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