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这么多紫府,还是人修紫府居多,高斌是很惊讶的。
笔记本上次检索诸界域紫府、四阶以上存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区区几十年,就冒出来这么多人修紫府,只能说天道眷人。诸界域加速演化,得天助之人何其多,并不止詹月一域。
“下修五水部州黑海海主姬无月,道号:泽乾,听闻大真人修的五法,求金只在顷刻,下修深受鼓舞,在此为大真人贺!”
随着高斌的目光转移过来,一位紫府迫不及待地开口。
只见她却是个女修形象,一身薄裙覆以如水似雾的流沙,闪耀着璀璨的水之彩光,面容精致,气质出尘,莹白细腻的肌肤上略有淡淡的鱼鳞之纹。
这紫府女修显是个爱美的,很是在意这些鱼纹,因此用一件薄纱灵器覆盖其身,若非高斌的神通和道行,现场之人怕是不能看透这薄纱之下的详情。
她也极为客气,客气的近乎谦卑,初次见面不仅报上了真名,还以‘下修’自居,显是对高斌忌惮非常。
高斌举杯笑道:“原来是泽乾道友,你我即为同道,下修之语就不必说了……来,饮胜!”
泽乾并不因为高斌态度而有所缓和,双手恭恭敬敬的举起酒杯,仰头喝下。
待要回坐,就闻高斌又道:“泽乾道友来自五水,可有办法回去?”
泽乾又要起身,被高斌虚虚一按,只好顺着这股柔和的力道坐稳,法躯微微前倾,恭敬回道:“回大真人,能回去”
“噢?”,高斌诧异的一挑眉,道:“诸界域脱离,道友如何返回?”
泽乾一指身上薄纱,回道:“下……我这件灵器有‘破碎虚空’之能,只需在一合适位置布置相应节点,一年可往返一次”
高斌抚掌而笑,赞道:“道友好宝贝……本座有一事相托”
泽乾忙道:“真人请讲”
“本座有一弟子,暂居牝水母池,道友如是有暇,还请将人接回”
泽乾松了口气,第一次露出笑容,拱手道:“此事易耳,还请真人赐下信物”
高斌取出一枚玉环,将自身神识铭刻其中,遥遥的送了过去。
泽乾接了信物,再施一礼,自此落座再不多话。
“贫道青崖,来自厚土界域,在此为盈昃大真人贺”
相比泽乾这只紫府鱼妖,这青崖真人就要冷淡多了。
人修,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一身灰袍,在一众紫府中毫不起眼。
高斌观这人面容、气机,初只觉寻常,细品却发现如那无垠大地一般深厚且稳重,且有一股淡淡的道韵萦绕,不细观都觉察不出。
与那泽乾一样的紫府初期,应只有一神通,且是这几十年成就的紫府。
如此,就非常难了得了,想必在厚土界域定是非凡人物。
“青崖道友客气,且饮下此杯”
人家冷淡,高斌也不会上赶着,只以一杯酒略过此人。
“贫道无相,来自耀金界域,为大真人贺!”
这是个和尚,却是个虎妖,一身肥肉,袒胸露乳,挺着个肥硕的肚子,手摇一把破烂的蒲扇,两条寿眉无风自飘,笑的一脸无害和慈祥。
此妖是高斌所见众妖中化形最为彻底的那个。
不管是法身还是气机,都找不到半分‘妖气’,活脱脱的一个再世弥勒佛。
可高斌还是能‘闻’到浓浓的香火愿力之中所掺杂的淡淡血腥之气,因此就淡淡的,只回了一句,举杯略略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这无相和尚看不出如何,可高斌却能感到其神通气息骤然一滞,随即眉心的升阳就活跃起来,显是戒备起来。
这时,第五人起身举杯,“下修道号明夷,来自苍木部州,为大真人贺!”
干脆利落,却让不觉得无礼怠慢,反而透着一股真诚。
高斌笑道:“道友修的是少阴?”
明夷真人眼睛一亮,道:“真人好眼力,下修刚突破紫府不久,一直听闻盈昃大真人之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高斌笑着摆摆手,示意明夷真人坐下说话,道:“此乃道统亲近之果,再说本座与少阴一道也有研究……明夷道友即为同道,下修之语就不必说了”
明夷真人也是痛快,笑道:“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见过盈昃道友”
“见过明夷道友”
两人对视一瞬,继而大笑。
笑声刚落,又有一人起身。
噢,不是人,却是那只魃!
作为场中唯一的精怪,还是敢出现在五法俱全的大真人面前的异类,现场紫府早就留心他了。
精怪为异类,概因非母体自然孕育之身,乃是物之开慧,机缘巧合之下才有了修行之基。
其他无论人也好、妖也罢,俱是血肉之躯、自然繁衍,就算是幽冥阴司,那也是人、妖魂魄所居!
只有精怪不同,好似天道的某种试验品,用于取代生灵之用。
高斌却知道更深一层,混沌演绎机制、时空平抑效应、天道有意无意为之等等,综合条件之下才有精怪诞生。
但精怪也是天道秩序的一种,只要不是邪异、天外邪魔之流,俱为同道,都是天道秩序下的一份子,也是他这个创造一切的幕后黑手之可用之物。
“某道号霁月,修的是厥阴,乃是詹月土著,久闻神秀峰大真人之名,一直畏惧不敢来见,今日为那天命之子而来,大道机缘在前,还请盈昃大真人给个章程”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张。
此刻,紫府突破异象业已出现十日,让一众紫府焦急的是,突破那人的进度极其惊人。
观其气象,说不定很快就要渡过无边虚妄,彰显神通。
到那时,果位馈赠可都要被其消化干净了,就算有所剩余,以霞光果位的青睐,此人神通说不定还要超过现场大多数人。
紫府难杀,也难囚禁,机缘稍纵即逝,这次错过了,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高斌将场中形势尽收眼底,看着这霁月真人,笑意收敛,道:“道友可知宗法?”
不少紫府都开始不安,一个个升阳异动,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霁月真人双手下垂过膝,略带紧张地说道:“自是知道的”
高斌冷声说道:“既然知道,可要以身试法?”
霁月真人不语,现场气机近乎凝固。
良久之后,这精怪紫府才答道:“某之居所在亿里之外,不归大汉朝廷管辖,宗法管不到某头上”
不少紫府为这精怪的大胆而咂舌,也为他的无畏而暗暗喝彩。